“啊……嗯,方纔是疼了一下。”說着,百裏芸還裝着皺了下眉,表面一臉嚴肅,心裏其實慌亂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好端端的突然出現在壽宴上,而且在那之前沒有絲毫徵兆啊。她堅信她大哥不會騙她的,估計是柳秉涵連她大哥都沒告訴。
“那怎麼辦,”紀煬一臉爲難,他還有好多話沒和表妹講呢。
顧悅在一旁道:“還是讓上官小姐好生休息吧。這傷可不輕,要痊癒怎麼也得需兩個月。”
“我自然知道還需你說?”
“沒有……”
兩人在百裏芸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徹底將百裏芸的耐心給攪沒了,她苦着張臉道:“表哥,芸兒想休息不想說話了。”
“行行行,”紀煬答應着,一邊扯着顧悅往外走。
“你別動我……”顧悅有些不適應紀煬突然伸手。
“誰像動你?你難道沒看見我表妹想休息了?你還待在房間裏幹什麼?”
“……”
門被帶上,百裏芸聽着兩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小,終於鬆了一口氣趴在了牀上。
這……柳秉涵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啊,人活着不比什麼都強嗎?現在人都沒了,還談什麼給自家人報仇啊。她想把她大哥叫過來問問,那個刺客到底是不是柳秉涵。
還沒讓綠柚去後院叫人,百裏歸鴻便找上門來了。
百裏芸馬上又恢復到一種挺直着背將脖子轉過來的詭異姿勢。百裏歸鴻看着她這幅樣子好一會兒沒說出來話,硬生生地將面上一點笑意憋了回去。
“哥?發生什麼事?”百裏芸問得有些急切,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她大哥帶來的可以是個好消息。
“柳兄弟回來了。”
“什麼!”
百裏芸一驚,差點從牀上翻了下來,但是身後傷口成功地抑制住了她的動作。
百裏歸鴻還是很迅速地扶住了她,“別急別急,有話慢慢說。”
“他回來了?!”
“他去哪兒了?!”
“他幹什麼去了?!”
百裏芸在驚訝之餘,瞪着眼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百裏歸鴻與她對視一陣,彷彿妥協道:“算了,我讓他自己來同你說吧。”
“他在哪兒?”
“門外站着呢,說是怕你見到他會動怒,所以就打算等我把事情告訴你了再進來。”
“……哼”百裏芸冷笑一聲:“他倒是打了一個好算盤。讓他進來。”
這個臭小子,讓她這麼擔心,會動怒?呵……她現在就覺得自己傷口比之前更痛了。
百裏歸鴻朝外面喚了一聲,一個頎長的身影推門進來了。
“你去哪——頭怎麼了?”
當百裏芸清晰看到某人頭上纏着帶血白布的時候,她硬生生地轉開了問題。
“頭……不小心磕了一下。”柳秉涵摸了摸額角,臉上帶着怯生生的表
情,看起來乖巧極了。
但這幅乖巧在百裏芸的眼裏簡直就像點燃了通向炸藥包的那根神經,只見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不似嘲諷但讓人看了很不自在的笑:“你這明顯是說了一句沒什麼作用的話,簡稱——廢話。”
“……”百裏歸鴻在一旁面無表情。
“……大小姐”柳秉涵苦着張臉,他就知道他回來一定會被罵的。
“你別叫我,我受不……額,我天!”百裏芸此時很想把脖子偏過去以表示她的抗拒,奈何這個姿勢保持的時間太長,脖頸處傳來一陣令人感嘆不已的痠麻感,讓她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兩男人都以爲她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紛紛上前幾步:“你別這麼生氣,注意身體……”
“就是就是……”
百裏芸怒得一拍牀鋪:“什麼叫不生氣!”
她直接伸出手將柳秉涵拉到自己面前,男子被拉得一個踉蹌:“你還好意思讓我不生氣?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沒消息讓我們多擔心?我還以爲……以爲你死了!”
湊近一看,她才發現眼前這前面竟消瘦了許多,本就肉不多的臉頰此刻有些凹陷進去了,整個人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說到最後,百裏芸竟然感到鼻尖一陣酸脹傳來,讓她一句話抖成了兩句。
“……我”柳秉涵對上百裏芸認真的視線,本來準備好的一大堆話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他下意識地側過臉向百裏歸鴻尋求幫助。
可惜百裏歸鴻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就馬上轉過了頭,不再看他兩人。他心裏清楚地很,他這妹妹從小難纏,之前失憶了還以爲她性子變化挺多,現在看來和以前沒差多少。
“……大小姐。你聽我給你解釋。”柳秉涵本能地吐出幾個字。
“解釋?”百裏芸舒了一口氣,她知道她現在必須得讓自己冷靜下來:“……行,我聽你解釋。”
柳秉涵見她鬆了手,馬上挺直腰背,退到離她三步之外,整整自己胸口道:“大小姐,我這是被人強擼去了。”
“什麼?強擼?”百裏芸眼睛都瞪直了:“這哪裏來的這麼多強盜?”
她可沒忘她之前就是差點被一些強盜頭子臭流氓給奪走了性命,眼下又聽說身邊發生這樣的事,難免不會想到一塊去。
“……”就在柳秉涵第三次用眼睛給百裏歸鴻發射求救信號時,百裏歸鴻終於出了聲:“別看我,你要是說不出口我就幫你說算了。”
“……別”柳秉涵拒絕地毫無餘地,而後他做了幾次深呼吸,鄭重道:“沒錯,我就是被上官嫵帶的人給害了。”
“你說什麼?”百裏芸有些不敢相信,首先她想不出來憑柳秉涵的身手,有誰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他受傷,再其次,上官嫵沒事兒做動她的人幹什麼?
柳秉涵眸色複雜,他板着張臉:“不知道她從哪裏找來的人手,一個兩個我還行,結果一見面就是十幾個人的拳腳,我一時不敵,就被迷暈了。”
“什麼?還用迷香?”百裏芸簡直想把上官嫵拎到自己面前狠狠踹上兩腳再甩兩巴掌。這到底是腦子裏塞了什麼東西的女人纔會做出這種事?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而且手腳都被拷上了,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幾天纔會回來。”他邊說還邊咧着嘴,揉着自己的手腕內處。
“我看看。”百裏芸探着頭。
柳秉涵將自己左手伸到她面前,果然,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上有不少一圈一圈的青紫。看得百裏芸一陣心疼。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百裏芸努捶牀板,低吼一聲。
“我在牀上裝暈,聽到上官嫵對門外的人交代着什麼,好像有人會過來,但到底是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
“他們沒對你做什麼吧?”
百裏芸的心還懸着呢,以她對上官嫵的瞭解,那女人肚子裏還指不定藏着什麼壞水呢。
“那倒是沒,就是每天給我送的飯菜裏面下了軟筋散,喫了使不上勁。”
“那你怎麼逃出來的?”問到這裏,百裏芸簡直有一些後悔了,她一直以爲柳秉涵計劃什麼事沒有和她商量,沒曾想這些天他竟然經歷了這麼多。她想到自己還剛剛朝他發了一通脾氣,頓時臉都抬不起來了。
“沒喫,我把飯全都倒進了牀底下,等他們後來發現的時候,我就趁機把他們都解決了。還好當時守門的幾個都只是些尋常武夫。”
百裏芸沉着臉,沒再說話。
一直在旁邊當隱形人的百裏歸鴻終於出聲了:“我剛和他說了,讓他近日先別露面,等到你和他身體都好了之後,咱們再找那女人算賬!”
“是,我也想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柳秉涵想了想,接着道:“我覺得那個女人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百裏芸點點頭,表示無異議。
她其實心裏也有許多疑問,上次她在府外遇刺,遇上的是一羣功夫不怎麼樣但氣勢很是囂張的劫匪,而這次柳秉涵遇上的卻是一羣武功高強、有組織能力的劫匪,雖說這兩批都是劫匪不錯,但那水平一高一低,很明顯是兩個不同檔次的人馬。
她在丞相府有一些日子了,同樣也在府裏不同地方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可沒聽一個人說蘇氏上官嫵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
要不是這對母女藏的深,要不就是背後有人在幫她們。百裏芸很認真地想了想,八成是第二個,而事實也正去她所料,這對母女背後勢力不簡單。
而當百裏芸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她與百裏歸鴻正處在一個艱難的境地。
休養的日子很無聊,無聊到百裏芸閉着眼都能畫出牀腳處勾勒出地牡丹花紋。
靖安王府那邊送了不少東西,每三天一小批,一週一大批,靖安王夫婦也特意登門表示謝意,南二公子更是來得勤快,沒多久丞相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人全認識他了,見到他就尊他一聲:“南二公子。”就連丞相府門前的野貓看到他也會懶洋洋地“瞄”一聲。
南靖言也一改往日的清冷做派,對丞相府裏的人簡直比自家的人還要和悅,偶爾面上還會浮現出幾絲笑意。
——雖然,他連百裏芸一次面也沒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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