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偶遇慕相，山間小聚

出了廟門，鳳傾歌突然停下腳步。跟在鳳傾歌身後的雪汐辰觸不及防，撞到鳳傾歌後背。雪汐辰下意識後退，冷不妨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攬入懷中。雪汐辰掙了掙，那股力量驟然收緊，不讓她離開分毫。雪汐辰仰首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她在他眸底看見了毫不掩飾的深深的憂慮。她皺了皺眉頭，知道剛纔靈虛大師的話鳳傾歌一定放進心裏了。她努力揚起輕鬆的笑顏，對鳳傾歌說：“皇上，您這是幹什麼？”

“瞳瞳，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皇上。”

似嘆，非嘆。鳳傾歌低頭凝望着此刻安靜呆在自己懷中的佳人，她明明與他相隔咫尺，他們的心卻彷彿遠在天涯。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由然而升，鳳傾歌長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才能夠挽回她逐漸遠去的心靈。最終，他鬆開了雪汐辰，無力地說：“瞳瞳你就沒有話想對我說嗎？”

“什麼話？”

雪汐辰露出天真可愛的表情，其實小心臟怦怦跳得厲害。然而她掩飾得極好，鳳傾歌並沒有發現。

“不沒有就算了！”

如果換成以前，鳳傾歌一定會刨根究底問個清楚。然而，現在，他卻不知道自己可以以什麼資格發問。

她不想說

他強迫不了她

“瞳瞳，我們回吧！”

“嗯”

二人纔行出兩步，意外撞見迎面而來的人兒。鳳傾歌率先說：“清非，你來探望靈虛大師。”

“皇上，皇後，二位也來了！”

慕清非恭敬見禮，面帶微笑，“許久沒有前來探望師傅。今日處理完朝務難得有空，特意前來看望恩師。”

雪汐辰就事論事，“本宮和皇上剛出來。大師正在做午課呢，慕相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了。”

慕清非點點頭，“那臣稍後再來！”

鳳傾歌微笑道：“清非，難得你也來了！這讓我不禁想起了我們第一次在這山廟偶遇的情景。那個時候你因爲一盆紅薯左右都看我不順眼哈哈哈哈哈哈！”

雪汐辰聞言露出好奇之色，慕清非臉上露出罕見的饜然，他尷尬道：“皇上又在笑話微臣了！那個時候微臣不知道皇上身份，多有得罪，還請皇上萬勿再提此事！”

“咦？好稀奇喲！大名鼎鼎的慕相原來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雪汐辰湊近臉龐，一臉打趣的上下打量慕清非，戲謔道：“慕相呀，你究竟怎麼跟皇上搶紅薯的？怎麼能夠讓皇上記住你一輩子呢？”

慕清非四兩撥千斤道，“皇後笑話微臣了！”擺明了拒絕回答。

鳳傾歌笑道：“說起來，我真的有些懷念清非烤的紅薯了。這廟後的菜園子裏應該種有不少，我們去採些來烤了做中午餐吧！”

“呀！皇上您可真是山珍海味喫多了，怎麼突然想起來喫紅薯了！”雪汐辰翻白眼，連連搖頭。

鳳傾歌深看了雪汐辰一眼，溫柔笑道：“放馬大漠，炊煙山林，平平淡淡的生活纔是真啊！”

雪汐辰眸光閃爍，眸底閃過一抹怪異之色。

曾經她也如此對鳳傾歌說過

寺廟後院是一片菜園，每塊菜田上都種着不同的蔬菜，想必，平日裏靈虛大師清閒無事就在這裏種菜，過着自己自足的生活。

“這片是紅薯地，我們收這一塊的紅薯吧！”

收紅薯，那是雪汐辰這輩子都不曾體驗過的農家生活。雖然，她算不得出身富貴，不過，自幼被特工組織收養，終日打打殺殺過的是刀尖tian血的生活，像這樣悠閒自在地收紅薯，在她記憶中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然而，當她看見鳳傾歌和慕清非是那麼嫺熟地挖着紅薯，雪汐辰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玄幻。

慕清非出身貧窮，她可以理解。但是鳳傾歌他好歹也是個王爺呀！日日錦衣綾羅，女婢侍從無數，他怎麼就會挖紅薯呢？

而且最最讓雪汐辰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看鳳傾歌挖紅薯，竟然沒有絲毫突兀和奇怪的感覺。鳳傾歌站在這片藍天白雲下，竟然如此地和諧如此地美麗，如此的令她怦然心動！

“瞳瞳，快點過來幫忙，不然中午不準你喫紅薯喲！”

鳳傾歌回首還呆在一旁傻站的雪汐辰，壞壞出聲提醒。

“呃”雪汐辰面露尷尬之色，咕噥了聲鬱悶道，“這輩子我就從來沒有挖過紅薯”

她咕噥的聲音雖小，然而鳳傾歌和慕清非卻聽得很清楚。慕清非不由得笑道：“皇後孃娘果然命好！皇後孃娘雖然出身貧窮，卻從來不曾下過田地，做過農活，這可真是皇後孃孃的福氣啊！”

“哪裏有空做農活呀！”雪汐辰雙手環胸，嘟嚷道，“從小就被迫學習武功，終日過的是打打殺殺的生活，哪裏有這個閒功夫下田務農。”

雪汐辰的話勾起鳳傾歌心頭深深的憐惜。種田雖然辛苦，卻終歸平靜悠閒。然而刀尖tian血，卻是朝不保夕，在用生命拼搏。

“瞳瞳，辛苦嗎？”

鳳傾歌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雪汐辰怔忡半晌。她眨眨眼睛，對上鳳傾歌一臉認真關心，她歪着腦袋，想了想，淡聲答道：“無所謂辛苦不辛苦，習慣了，根本就感覺不到累。”

然而，鳳傾歌卻從雪汐辰的回答中體味到了深深的痛苦與無奈。不是不累，只是不敢累，也不能累。不敢，是因爲被上面的人壓迫；不能，是害怕因此而喪命。

他不由得握緊雪汐辰的手。她的手冰涼，如同冰雪一點一點滲入他心底，幾乎冰凍了他的心臟。他緊了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然而那點點冰涼還是如同小蛇般一點一點漫延順着血液滲透他全身。

“瞳瞳，以後，我再不會讓你受一點苦！”

這是他真心希望，也是他真心承諾。有他在的日子，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她呵護她遠離種種血腥殺虐。

他要讓她過上最幸福的生活！

雪汐辰垂下眼瞼，淡淡地，沒有做聲。

如果換成以往，她一定會很感動。

然而，頂着王盈君的身份，在經歷了無數的背叛傷害之後，她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如何相信鳳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