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詩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齊齊集中在雪汐辰身上。驚歎有之,讚賞有之,震驚有之,更多的,是深深的沉思。如此霸氣,如此囂張,如此豪邁,如此狂妄,瀟灑不輸於任何男兒,這樣的詩,真的出自這個一直被他們認爲百無是處只懂得爭風喫醋的皇後之口嗎?
鳳傾歌沉默,心裏的驚訝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曾經初識,雪魅瞳精靈古怪,讓他深深迷戀;大難歸來,雪魅瞳性情大變,只懂得爭風喫醋,讓他極端厭惡;白帝城返宮,雪汐辰深居簡出,變得沉靜低調。如今一首詩,“滿城盡帶黃金甲”,何等豪放,何等威武,令他不得不爲之側目。
同一首詩,最初相識之時,慕清非曾經聽雪魅瞳吟頌。那時,他就對雪魅瞳大爲讚賞。能有如此胸襟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是池中之物。當時,冷君毅也在場。後來發生的事情,也印證了這一點。直到雪魅瞳重歸,性情大變,他懷疑前後兩人不是同一個人,今日,他不得不承認,雪魅瞳仍然是雪魅瞳,仍然是當年那個氣焰囂張目中無人狂猖驕傲的雪魅瞳!
或許,雪魅瞳從來都不曾改變過,只是,他從來都沒有看懂她!
時隔這麼多年,再次聽到這首詩,冷君毅心中的驚歎讚賞之情一如往昔。能有這般胸襟廣闊氣勢豪邁的女子,世間又能得幾人?
這不是王盈君能夠寫出來的詩!鳳碧清擰眉沉思。他瞭解王盈君,這個女人不學無術只懂得騷首弄姿妒忌心極重,這樣氣勢龐勃豪情萬丈的詩句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女人能夠寫出來的!鳳碧清思疑在心,眼前這個雪魅瞳絕對不是王盈君所扮!
莫非,真的雪魅瞳回來了?!
同樣的心思,蕭流月也有。他不由得想到雪汐辰。這樣的詩句,像極了雪汐辰的風格。如果眼前女人是雪汐辰
“好!好詩!”
白碧落率先鼓掌。緊接着掌聲如潮水,連綿不絕。雪汐辰面帶微笑,一一感謝衆人。她得意地望向白蝶玉,如願看見白蝶玉黑了臉。
小樣兒,想挑釁我,你還嫩了點!
雪汐辰眼珠子溜溜一轉,開口道:“整天做詩多麼無聊呀,不如我們擊鼓傳花吧!”
擊鼓傳花
鳳傾歌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年除夕,他跟雪汐辰也做過類似這樣的遊戲。
很懷念的感覺!
“擊鼓傳花,接到花的人就要出來表演節目,大家以爲如何?”
皇後之言,基本上沒有人敢說“不”。一來,看皇帝的表情,並不反對;二來,衆人也覺得擊鼓傳花比吟詩作賦有意思多了,尤其是這麼多妃子娘娘在場的情況下。
吟詩作賦是男人的遊戲,擊鼓傳花纔是大衆的遊戲。
雪汐辰吩咐宮女去準備。衆人又言語笑談一番。稍時,宮女準備完畢,拿鼓的宮女開始背對大家敲了起來。氣氛變得緊張,誰都不知道第一個中招的會是誰。
“咚咚咚咚咚咚”
大紅綢花落在白碧落手中。白碧落微微一怔,立刻出列,爲大家表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武術。
花兒繼續飛傳,傳到雪汐辰手裏,雪汐辰快速拋給鳳傾歌。鳳傾歌扔給距離他最近的冷秋落,冷秋落接住,“咚!”鼓聲停了。
冷秋落拿着花,呆了呆,旋即不開心地嘟起小嘴。
“秋落,該你表演了。”
鳳傾歌開口了,冷秋落不敢不從。她即興給大家表演了一曲劍舞,勃得滿場賀彩。
“咚咚咚咚!”鼓再次敲了起來,傳花繼續,每個人都飛快地拋着花兒,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氣氛越來越歡快,大家也越來越活躍。
每個輪到人的都必須表演。輪到雪汐辰時,她表演了一個小魔術,讓從來不曾見過魔術的衆人驚爲天人。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睇凝,好奇追問。雪汐辰神祕兮兮一笑“佛曰:不可說!”魔術之所以叫魔術,就是因爲其神祕!如果泄密了,又怎能夠叫魔術呢!
輪到鳳傾歌,他吹起了簫。多久沒有見鳳傾歌吹簫了,雪汐辰不由得露出懷念的表情。猶記得那夜皎潔星輝下,她唱,他吹,簫歌相和,lang漫得就彷彿仍在昨天。
玩鬧多時,天色將晚,白蝶玉操身大小,經不起長時間的疲勞,需要回寢宮休息了,鳳傾歌決定結束今日的宴會。
鳳傾歌問雪汐辰,“皇後,就由你爲我們今日的擊鼓傳花收尾,如何?”
雪汐辰努努嘴巴。既然鳳傾歌開口了,她自然不會拒絕。她歪着腦袋想了想,問:“皇上,您希望妾臣表演什麼?”
鳳傾歌略微思索,答道:“皇後唱首歌吧。”
唱歌嗎?
雪汐辰歪着腦袋認真想了想,眯起眼睛,對鳳碧清說:“臣妾斗膽,想請六王爺爲臣妾伴奏,不知道皇上可否准許?”
“哦?”
鳳傾歌疑惑的目光掃過雪汐辰淡定的面容,沉吟在心。
鳳碧清拱手答道:“臣願意爲皇後孃娘伴奏。”
鳳傾歌突然擺手,拒絕,“不勞六弟!朕來!”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齊刷刷集中在鳳傾歌身上。冷秋落更是妒忌得雙目噴火,恨恨怒視雪汐辰。如果眼神也能夠殺人的話,雪汐辰此刻恐怕已經千瘡百孔了。
雪汐辰意外看向鳳傾歌。
鳳傾歌朝雪汐辰點點頭,面帶微笑,“不知道皇後想唱什麼曲子?”
“嗯”雪汐辰沉吟,“臣妾隨皇上之意。皇上奏什麼曲子,臣妾就唱什麼曲子。”
好囂張的口氣!
鳳傾歌輕笑。有宮女雙手捧上玉簫,鳳傾歌接過玉簫,貼近脣邊,略一沉吟,優美輕靈的音樂悠揚響起。
熟悉的音樂,雪汐辰驀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美人關》!
竟然是《美人關》!
竟然是那首她曾經在戰神王府屋頂與鳳傾歌簫歌齊鳴的《美人關》!
鳳傾歌
他還記得
“千年月光灑滿了西窗,胭脂沾染了風霜;
青銅鏡上初見你模樣,一朵珠花淡梳妝。
千年寂寞爲誰畫中藏,筆墨宛留你的香;
七絃琴響,你爲誰輕唱,十丈紅塵夢一場。
秦時月,漢時關,醉斜陽,倚欄杆,回眸笑,誰將羅紗輕輕挽。
曲已終,人已散;
英雄淚,美人關。
刀劍冷,燈火已闌珊,高樓斷,不見故人還。
鴛鴦錦,心還亂,一萬年是誰的江山,天涯兩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