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歌冷冷盯視那隻曾經攬過雪汐辰肩膀的大掌,目光陰厲糾結着極度複雜的感情,悶悶地沒有做聲。
冷君毅奇怪地看了鳳傾歌一眼,主動握住杜子穎的手,爽朗笑道:“在下冷君毅。這位是鳳公子。這位是蕭流月蕭公子。”
“冷君毅,好熟悉的名字呀!”
杜子穎握住冷君毅的手,認真思索,眼瞳迸發出一抹銳利的精光,“閣下莫非就是護國大將軍冷君毅冷大將軍?”
冷君毅怔忡,顯然沒有料到杜子穎會洞悉他的身份。冷君毅似乎忘記了,軍中士兵,哪個沒有聽說過護國大將軍冷君毅的威名!即便這裏地處偏遠,冷君毅的大名依然如雷貫耳。
反應過來,冷君毅連忙解釋,“不!將軍認錯了!在下也就是饒幸跟冷將軍同名同姓罷了!”
“哦?是嗎?”
杜子穎不冷不熱地應了聲,並沒有置疑冷君毅的解釋。他望向蕭流月,目光深遂,藏着幾分他人看不懂的深沉,“蕭流月這個名字也很熟悉啊似乎北川有個名士有傳言說什麼得此一人能夠得天下似乎這個人就叫做蕭流月吧”
冷君毅一驚。蕭流月則笑道:“同名同姓而矣!在下不過一個遊手好閒的閒散lang子,混兩餐飯喫打發日子。將軍所說的那個蕭流月遠在京城皇宮之中,官居要職,在下又怎麼可能是他呢?”
“你們的名字真有意思!一個二個都重名!”杜子穎哈哈大笑,“不知道這位鳳公子又姓甚名誰?總不會跟當今皇上鳳傾歌同名吧!”
你!
冷君毅和蕭流月同時驚怔,鳳傾歌則顯得相當淡定,似乎一點都不奇怪杜子穎洞悉了他的身份。未見之時,他覺得杜子穎治兵有方,是個將帥之才。如今見面了,他發現,這個杜子穎不但統兵有方,而且心思細膩,眼光獨到,常常話露半句,鋒芒暗藏,心計頗深。
也對!沒有幾分本事,怎麼可能坐上城門軍統領之職!
鳳傾歌開始懷疑,曾恐威縱慾過度暴斃家中是否也是杜子穎一手設計的,目的就是爲了取曾恐威而代之!
據說,曾恐威經常流戀花滿樓。
而杜子穎,顯然也是花滿樓的常客!
看來,曾恐威突然暴斃一事,跟花滿樓脫不了干係,跟豔娘脫不了干係,跟杜子穎更加脫不了干係!
“杜將軍,您又在說笑了!”
雪汐辰挽住杜子穎的胳膊,輕輕推了推,暗中狠狠掐了杜子穎一把,暗示他見好就收。杜子穎喫痛皺眉,接觸到雪汐辰的不悅目光,杜子穎換回笑臉,對鳳傾歌說:“開玩笑!開玩笑!鳳公子莫怪!在下就這麼個頑劣脾性,喜歡開玩笑!”
鳳傾歌輕扯脣角,不冷不熱地回答:“哪裏!杜將軍是性情中人!”
“杜將軍,喝酒!”
雪汐辰斟了杯酒,塞進杜子穎手裏,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微笑着對鳳傾歌說,“鳳公子,你剛纔說想認識杜將軍。恰巧,杜將軍來了!你們果然心有靈犀一點通呀!杜將軍,你平常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操場訓兵嗎?怎麼突然想起來花滿樓找我?”
“這不是想你了嘛!”杜子穎不正經地哈哈大笑,用力摟了摟雪汐辰的肩膀,“雪兒呀,我可是拋下所有軍務特意過來看你喲!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雪汐辰恨恨咬牙切齒,臉上卻依然笑顏如花,“雪兒受寵若驚!”
看見杜子穎和雪汐辰你來我往,二人濃情蜜意,完全沒有他插話的地方,鳳傾歌一口悶氣憋在心頭,胸口悶堵隱隱作痛。他不由自主地撫上胸口,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注意到鳳傾歌的動作,雪汐辰眸底掠過一抹擔憂,她關心詢問:“鳳公子,你身體不舒服?可是之前的傷勢未愈?”
“怎麼,鳳公子受傷了!”
杜子穎大驚小怪地問了句,突然感到手背揪心的痛,他連忙縮手,望向雪汐辰,接觸到雪汐辰警告的眼神,他不情願地住了口。
他用內功,傳聲給雪汐辰,“都說女生外嚮,此話一點不假!鳳傾歌三番五次地傷害你,怎麼現如今你依然如此關心他!”
雪汐辰同樣用內功傳聲回答:“要你管!我跟鳳傾歌的事情,是我們兩個自己的事情!我若要報仇,自會親自動手,不需要你多事!”
“好!就當我多事吧!”
杜子穎晦氣地應了聲,不再言語。
雪汐辰悄悄瞅了杜子穎一眼,見杜子穎並非真的生氣,她便不再搭理杜子穎。她對鳳傾歌說:“鳳公子,小傷怕長治!你不能這麼不愛惜你自己的身體!”
鳳傾歌深看了雪汐辰一眼,“你在關心我?”
“呃”雪汐辰眨眨眼睛,點點頭,“是啊!我在關心你!”
“你還會關心我嗎?”
“哈?”
雪汐辰僵住,不解鳳傾歌何以有此一問。
看見雪汐辰一臉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鳳傾歌笑了。不知道也好。不知道或許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他說:“雪兒,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這是舊患了,跟上次的傷沒有關係。”
舊患?
鳳傾歌何時患了心疾?
她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治不好嗎?”雪汐辰純純地眨眨眼睛,“我聽說,蕭公子是位出色的大夫,就連蕭公子也治不好你的心疾嗎?”
蕭流月神色古怪看了雪汐辰一眼。
鳳傾歌淺淺淡淡地笑了。“無所謂!治不好就治不好吧!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報應?”雪汐辰更加迷惑了。
冷君毅插口道:“傾歌患的不是心疾。他曾經被人用劍重創心臟,再過一寸,就會喪命。即使傷好了,也留下了後遺症,每每都會感到心痛難忍。”
重創?!心臟?!
雪汐辰驚然瞪大眼睛。
是她刺的!
那一劍,是她刺的!她重創了鳳傾歌,雖然沒有殺死他,卻令他留下了終身的後遺症心痛病!
雪汐辰心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知道了這個答案,她應該高興纔對。
可是,爲什麼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報復後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