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他?”
蕭流月彷彿聽見天大的笑話,“你不是鐵了心不想跟鳳傾歌扯上關係嗎,所以你纔要改名換姓隱居在此。你明明知道魅影是鳳傾歌的人,你留下他難道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嗎?!”
“我”
雪汐辰語塞。可是,她立刻又想到,“蕭流月,那麼你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跟鳳傾歌扯上關係,爲什麼還要答應鳳傾歌!你瞭解鳳傾歌嗎?!你知道鳳傾歌是一個怎樣的人嗎?!蕭流月,你知不知道,鳳傾歌只是在利用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當有一天,你失去利用價值,他就會像對待我一樣,將你毫不猶豫地捨棄!”
蕭流月坦然答道:“我知道!”
雪汐辰恨鐵不成鋼,激動質問:“那麼你爲什麼還要答應”
“因爲,這是唯一能夠徹底搬倒鳳龍鑲的機會!”
蕭流月目光灼灼凝視着雪汐辰,一字一句認真回答,“相比起對鳳傾歌的恨,你更加憎恨鳳龍鑲!你想逃避鳳傾歌,卻誓言要殺了鳳龍鑲報仇!殺鳳龍鑲,只能夠解你一時之恨。但是,令鳳龍鑲從那個高高在上的寶座滾落下來,嚐嚐從天堂掉進地獄的痛苦,豈不是比殺了鳳龍鑲更加解你胸中怨氣?”
雪汐辰怔忡,頓時語塞。
不曾料到,蕭流月答應相助鳳傾歌的背後竟然如此用心良苦!他是爲了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雪汐辰動容,好不容易平伏的心潮禁不住掀起滔天巨lang。蕭流月對她如此情深義重,她雪汐辰何德何能她又該如何回報他纔好?
彷彿洞悉雪汐辰內心的猶豫,蕭流月微笑揉揉雪汐辰的頭髮,玩世不恭大笑道:“我不對你好,又能夠對誰好呢?誰讓你是我的小師妹啊!”
小師妹
雪汐辰心中感動。
蕭流月,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爲了不再增添我的煩惱所以纔會這樣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還有來生,我一定
蕭流月揉着雪汐辰的頭髮,嬉皮笑臉,打着哈哈,“啊今天天氣真好啊小師妹,喫完早餐就出門走走吧,整天關在房子裏胡思亂想,小心悶出病來!放心吧!就算逍遙樓一兩天不開門做生意也不會餓着你的!就你那點芝麻綠豆的食量,師兄我養得起!”
什麼嘛!
雪汐辰忍不住翻白眼,鄙視某男。“是是是!我的好師兄!師妹我又怎麼比得上你的超級無敵大食量呀連只老虎都吞得下肚!”
“哈哈哈哈哈哈知道就好!去吧!去吧!去吧!今天師兄放你假!”
“哈!那就多謝師兄了!”
嘴上不服輸上地頂着,心裏卻溫暖甘甜。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其實也不錯!
白雲如洗,青山如黛,陽光明媚,惠風和暢。秋日的陽光不似夏季的烈日,打在臉上很溫暖,很舒服。雪汐辰享受着陽光的愛撫,悠閒自在地漫步在城郊桃花山上。
桃花山,顧名思義,是個漫山遍野長滿桃樹林,花開時滿山粉紅海洋如水波延綿,景緻非常漂亮。只可惜如今並非桃花花期,看不見桃花盛開的美景。
沿着平坦的山路彎蜒而行,穿過濃密的林葉,忽而一陣悠揚的琴聲纏綿緋惻從林間傳來,吸引了雪汐辰的注意力。
好優美動聽的旋律,只是爲何曲聲中帶有一絲不可聞的憂傷?
林間彈曲的,又是何人?
懷着好奇心,尋聲而往,在山澗那角硃色涼亭中,紅衣男子豔若桃李,靜靜撫琴。
陽光半明半暗灑進亭中,落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幽幽的,有種不可觸及的神祕。或許周圍無人,他的眉宇間有股淡淡流轉的憂傷,低婉的琴聲將山澗中的水波盪漾得百轉千回,正如同她此刻心中的漣琦,動盪難平。
鳳傾歌?!
雪汐辰驚怔,詫異於竟然會在此地撞見鳳傾歌。鳳傾歌來江都不是有目的的嗎,他怎麼會有如此閒情雅緻在此撫琴作樂。
不知他琴曲聲中的憂傷,又是因爲誰人呢?
胸口,悶悶的。雪汐辰發現,即使自己發誓再也不要跟鳳傾歌扯上任何關係,然而只要事情一涉及鳳傾歌,她就是無法冷靜下來。
“姑娘,我們見過?”
指尖一挑,清越的高音迸出,像極了一聲動人心魄的驚喜。
“啊?”
雪汐辰怔忡,忽然記起了自己今日出門並未化妝,故而,鳳傾歌不認得她此刻的容顏。
既然鳳傾歌不認得她,那麼她就沒有必要自尋煩惱了。
坦然相對,淡定回答:“不,公子,我們不曾見過。”
“是嗎?”
鳳傾歌撫琴撥絃,笑容明豔,更賽這十月豔陽,“爲何我卻覺得姑娘看我的眼神,就彷彿我們曾經相識?”
好敏銳的觸覺!
鳳傾歌明明沒有抬頭看她,卻知道她在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而且已經認出了他。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不!只是公子長得太好看了,所以小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既然無賴,那就無賴到底。反正鳳傾歌不曾見過她這副容顏,她不怕鳳傾歌認出她!
“哈哈哈哈哈哈”
鳳傾歌揚聲大笑,毫不掩飾心中的寵溺與懷念,“你這無賴性子,倒是像極了她。”
她?哪個她?
能夠讓鳳傾歌如此牢牢地記掛在心上,她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吧?
胸口,悶悶的,她不想承認自己喫醋了。
“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丫頭?
雪汐辰忍不住抽了抽眉角,她就不明白了,爲什麼她認識的男人總愛叫她“丫頭”,她哪裏有這麼小孩子氣嘛!
甩臉,決定不予理睬,“我不是丫頭!”
呵呵!就連這不服氣的脾性也像極了她!
一瞬間,鳳傾歌彷彿看見雪魅瞳站在自己面前,任性地耍着小性子,嘟起小巧的紅脣,氣鼓鼓地警告他,“我不是小丫頭!”
追憶的思念從眼前淡去,面前仍然是那個不曾見過的清麗女子。鳳傾歌不由得自嘲在心,她在他身邊時,他不曾好好珍惜過。如今陰陽相隔,縱然他爲她做再多的事情,也已經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