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君琰的腦子還算好使,把昨日進來的路都記清楚了,一個人都沒問,便走到玄道門的牌坊下面。
牌坊下面有許多人排着隊報名,夏楚的腦袋裏浮現出一個熟悉的場景,上一世每次開學的時候就是這麼熱鬧,母親小心翼翼從口袋裏拽出已經有許多摺痕的錢,顯然可以想象着張錢到母親手中時不知道是皺成什麼樣了。
儘管落魄成那個模樣,但是母親依然堅持讓她上學。
她追求了兩世的安寧,始終得不到。
他們並沒有到隊伍的末尾等着,而是坐在陰涼處,等到人少的時候纔過去。
“爲什麼要來玄道門?”
夏楚聽到這個聲音覺得有些熟悉,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有些訝的張了張嘴。
女子顯然對他這個反應不甚滿意,皺着眉頭道:“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對於這種老掉牙的問題,夏楚早就想到,讓她有些喫驚的是,這個面容清秀的女子便是昨晚纏着莫修染的女子,昨日累得緊,而且天色已晚,並沒有仔細看這個女子的容貌,如今看來不但聲音熟悉,連容貌也挺熟悉。
雖說她這個人有點臉盲,但是面對跟她打過架的人她還是能夠認得出來的。這女子不就是那個被祁千夜一個袖子甩出去的那位大小姐麼,她怎麼會在這裏,而且莫修染叫她師妹,想來也是玄道門的人。
看女子不耐煩的皺着眉,對於她這個裝扮,顯然是認不出來的。
“師妹,你先去休息吧,讓我來”
此時莫修染突然出現在女子的身後,輕聲道。
女子喜出望外,連忙站起來,扭捏了一會兒才道:“師兄,你來啦”。
在莫修染的面前完全沒有東華的那股潑辣勁,而是瞬間像是患了軟骨病,怎麼也站不穩的靠着莫修染。
莫修染不着痕跡的推了一下,然後坐在夏楚的對面。
“你爲什麼要來玄道門”莫修染問了同樣的問題。
“師兄,你別問啦,他回答不出的”女子站在莫修染的身後插嘴道,似乎有些厭惡的看着夏楚。
莫修染沒有理會,問話很親和,但是也透出了一股嚴肅和認真。
“爲了拜師學藝”夏楚斟酌了一下,說出了一個一般人都會說出的答案,在莫修染問出下一個問題之前,又道:“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莫修染一邊寫名字,聽到她的話,突然抬頭,看着她認真的臉,點點頭。
報名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結束了,夏楚想着莫修染是不是給她放水了,但是看他認真的模樣又不像。
“阿楚,我們回去休息吧,聽說今晚便開始初選”
不一會兒,君琰走到她旁邊說道。
高坤也走過來了,“不知道爲什麼是晚上”。
“難道還鍛鍊誰的膽子大不成”夏楚聳聳肩,她大半夜都去東湖散個步,況且這麼多人,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劉雨彥看起來雖然很不靠譜,但是還是及時出現解救了她的腸胃。
他說的沒錯,玄道門的夥食相當不錯,雖然不能跟在夏府時候相比,但是相對於這陣子的趕路已經好太多了。
“我說小子,你也忒沒用了,這點都打聽不出來”夏楚喫飽喝足了,便看着劉雨彥似笑非笑道。
劉雨彥也沒反駁,鬱悶的撐着腦袋,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今晚初選,聽說這個”
說到這個,他壓低了聲音,弄得神神祕祕的,“聽說這個是權師兄出的主意,準沒好事”。
“還有嗎?”夏楚咬着牙籤湊近了問道。
劉雨彥搖搖頭,“沒有了”。
話剛落,他們三個人同時起身。
這不是廢話嗎,初選,說好聽點是選拔人才,說難聽點就是師兄師姐的整蠱,能有什麼好事情出來?
“哎……你們怎麼說走就走啊”劉雨彥也慌忙起身,想挽回一下顏面,可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
回到房間,夏楚繼續回去進行她的偉大事業,睡覺。
但是由於早上睡太久了,以至於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她摸了摸袖子的裏面的凸起,心中霎時湧出一絲的悲涼,“若是沒有這顆珠子,夏府會不會沒有這無妄之災”。
難道這一切都是命運給她開的玩笑嗎?
既然給她重生,爲何還要讓她經歷這一切,讓她在經歷新一輪的痛苦。
可是人就是這樣貪心,儘管活着是這麼痛苦,可是依然想要活着。
不就有這麼一句話:連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嗎?是啊,一定要活着,可不能讓別人得意了。
想着想着,她竟然又這樣睡過去了。
“阿楚,快起來啦”君琰在外面拍門。
夏楚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打個呵欠,聽見君琰說集合,連忙跳起來,不小心還磕了腦袋。
打開門,正是傍晚時分,君琰和高坤已經在外面等了。
“阿楚,真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隻豬”君琰儘管從小就知道她愛睡,可是不知道這麼多年,她這個習慣依然保持得很好。
高坤聽到這句話,也輕笑道:“夏兄弟上輩子肯定是太過勞累,所以這輩子老是睡覺”。
夏楚想想這段時間的確是比以前睡得多了,大概是經常趕路的緣故,以前很少出東華城,每日在東華遊蕩,到飯點喫,到睡覺的時候睡覺。
“看來以後每日都要把你早早拉起來練武”君琰搖搖頭。
儘管他們的話都不怎麼中聽,但是夏楚難得的不反駁、
“阿楚,我……”君琰看着夏楚不說話,有些慌了,連忙上前解釋。
夏楚莞爾一笑,“君琰,我也有我的責任“。
君琰自然知道她說這話時什麼意思,他認識的阿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務正吊兒郎當愛錢如命。
但是他知道,其實他的阿楚多才多藝,足智多謀,只是不輕易顯露。其實他的阿楚比誰都善良,比誰都重情重義。
如果可以,他寧願把這一切背在身上,也不要她每天樂呵呵的扛着,可是她卻倔強想要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