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明月?爲何你白日也能現身?你到底要把軒兒怎麼樣?"我哆嗦的一厄,急急躲避他毒蛇一般的觸碰,此刻他的摸樣依舊是軒兒的,只是眉宇間那濃濃的陰邪之氣提醒着我,他是那惡魔般讓我懼怕的男人。
"想不到吧?這具身子遲早都是我的,我會把他的靈魂一點點吞噬,直到最後完完全全臣服於我!"他冷冷勾脣一笑,一寸寸的逼近我。
心中驟然一緊,絲絲痛意漫來,淚一點點劃開臉頰。軒兒,他,會替代你嗎?姐姐沒用,自身都難保,更何況救你。
"小蝶!賤女人!你不準再折磨它!"突然他緊緊扼住我的喉嚨,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隨即一臉憐惜的撫摸着我胸口,手指竟瑟瑟顫抖。
"南宮明月!"我臉色蒼白的掙扎着,一波波的窒息感襲來,對於別的男人我或許還有反抗的餘地,唯獨他,我根本使不出半分氣力,這個魔鬼一般的男人,爲愛癡狂的瘋子。
"姐姐!對不起!你快放開她!"他突然自言自語道,臉上的表情時而憤恨時而憐惜,陰晴沉浮不定,象是兩波對逐的浪花,互不相讓。
厄在脖子上的手陡然一鬆,我如獲大赦般的喘着粗氣,似是溺水的魚兒
突然遇到一汪清泉。
"卑賤的人!想讓我放開她?沒那麼容易!今天!我就永絕後患!"剛剛放鬆的脖子須臾間又被他箍緊,他的眼神充滿血絲,似吸飽血的幽靈。右手猛的抬起,兩指鷹抓般的勾着,狠狠的對着我的胸口就要落下。
我恐懼的瞪大雙眼,所有呼吸須臾間凝固,他,又想挖我的心了!
"嘭!"一道破空撕裂般的聲音傳來,嫣紅的鮮血自軒兒的指尖飛濺而出,他凝着眉匆匆收回手指。
驚魂未定的環顧四周,除了奼紫嫣紅的鮮花,什麼都沒有,誰救了我?
"姐姐!對不起!軒兒不是故意的!"他不顧血跡斑斑的手指,忍着痛欲過來拉我,我嚇得狠狠躲開,心中瑟瑟顫抖着。
"國師大人!教中那邊、、!"突然一襲白衣道袍之人匆匆而來,彬彬有禮的躬身道。
"知道了!下去吧!"軒兒別過腦袋忍住眼淚,強裝起一抹坦然道。
隨即拂了拂袖子,飛一般的逃離,孤獨蕭瑟的背影讓人止不住的心痛,他!應該比誰都痛苦!心中最想保護我,卻被魔鬼控制傷害着我,雖然我什麼都明白,可是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離開。
"浦巴!您今兒個運氣真好,土司大王剛剛得了國師大人求得的仙藥,心情特別好,吩咐您進去呢!"那隨從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側,一臉和煦笑容道。
"這樣啊!謝謝您了!"我趕緊擦乾眼角的淚痕,撤出一抹微笑附和着,不管怎樣我都得堅持下去,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跟着他踏入一層高的玉石鹿臺,只見那沉迷酒色的老皇帝,一雙老態龍鍾的眼睛都摳下去了,若不是時不時的轉動一下,我真的以爲那是死人的臉,還不停的打着哈欠,兩隻手還不忘探入妖豔舞女的薄紗內,惹的那些女子嬌喘連連。
"林素問浦巴參見土司大人!"我忍住心頭作嘔的慾望,施禮朗聲道。
"免禮!你!就是燕國那邊來的使者?長的可真俊俏!"他不規矩的望着我,呵欠連連道。
心中酸水翻湧,一陣雞皮疙瘩泛起。
"是!土司大人過獎了!既然大王知道臣的來意,那臣也不繞彎了!今日我帶來個越國沒有的新鮮香料,以示臣的一片赤誠之心,希望越燕兩國友誼長存!"我收拾所有的思慮,念着之前想好的說辭,彬彬有禮道。
"哦?什麼香料是咱大越國沒有的?"他抬了抬厚重的眼皮,無精打采道,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樣子怎麼看都象一個癮君子,難道南宮明月給他喫的是並不是什麼長生不老藥,而是類似毒品一般的丹藥,雖然我並不相信他所謂的長生之藥。
"就是這個、、!"正欲自懷中掏出那瓶簡易香水,突然一道撲騰翅膀的聲音從我耳側飄過,隨即是箭翎破空的聲音,感覺有什麼東西貫穿我的髮絲,頭頂的纓帽鏗然墜落,滿頭青絲似綠雲般嫋嫋傾斜。
條件反射般的撫着頭頂,雲裏霧裏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是吧!我沒這麼倒黴吧!昨天被人射掉頭紗,今天又當着皇帝面前被人射掉帽子,這可是談判的好時機,可別這麼壞事了。
被着突然而來的變故弄的不知所措,恰好瞥到那沉迷酒色老頭炙熱的眼神。
"哇!沒想到你竟然是個美人!燕國的美人氣質果然不同!太好了!"他勾着噁心的舌頭添了添脣角,色迷迷道。
還還真是色迷心竅的老頭,這把老骨頭離進棺材也不遠了,倒還不忘打我的主意,忍住噴薄欲出的酸水,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父王!藍格兒見過父王!烏蒙見過父王!"一道俏皮清脆的女童聲和着一道熟悉的朗然聲打回了我欲說的話。
"哎呀!我的心肝兒來了!快讓父王抱抱!"那萎靡不振的土司王精神爲之一震,一臉寵愛的抱着衝到他懷裏撒嬌的少女,身側的鶯鶯燕燕隨即退下。
那女娃約莫十歲左右,圓潤粉嫩的臉頰可愛極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着,長長的慄色髮絲微微捲曲着,象極了漂亮的洋娃娃,只是這女娃一身黑緞勁裝,抹額上鑲嵌着鑽石雕刻的曼陀羅花,一隻手還緊緊握着一隻沉木鑲玉長弓,腰間的箭囊內還放着幾隻雕花箭翎,竟與我帽子上那一隻一模一樣,看來,這丫頭纔是"暗算"我的始作俑者。
見是這麼一個小破孩,所有怨氣全消了。
"父王!藍格兒好想你!可你總不來看我!"那小丫頭一臉委屈道。
"我的小寶貝!等父王跟隨國師煉得長生不老之藥,咱們一家就可永享這盛世江山了!現在暫且忍一忍好不好!"那土司大王一臉的寵愛道。
"父王!我纔不相信,您天天跟着這羣妖精廝混,都不管我的母妃了!"那小丫頭盈滿淚水氣沖沖道。
"藍格兒!放肆!你們!把公主帶下去!"那土司大王臉色驟變,氣息猛然加快,顫抖着指着那小丫頭道。
"我討厭父王!討厭!"那小丫頭哭喪着臉,推開扶着她的隨從,急急的逃開了。哎!可憐的孩子,攤上如此昏庸的父親,一個十歲女娃都比他看的開!
"烏蒙!你把藍格兒帶來幹什麼?又讓她鬧事?這是露臺,是祈福的地方!"那土司大人一臉嗔怪的望着我的身後道。
"父王!您不去看妹妹,她一個人太冷清就來找我玩,非要我教她射箭,卻沒想到跟着鳥兒來到這裏,還打擾您的祈福!真是孩兒不對!"身後的聲音冷冷的,帶着一絲濃濃的諷刺。
心中一動,這土司大人昏庸,倒是生了一雙明事理的兒女,不由得好奇望瞭望。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二人皆是一怔,那熟悉的慄色瞳仁,酒紅的張揚秀髮,黝黑的健康膚色,根本就是昨日結怨的男子,我的天!今天出門該看看黃曆的,怎麼會這麼倒黴啊!
"美麗的娜塔羅!竟是你!你一定是天主大人對我的恩賜!"那男子雅典雕塑般的臉上溢滿暖暖的笑意,匆匆行到我的身側,緊緊握着我的雙手捧在自己胸前,我能感受的到他沉沉的心跳聲如大海般遼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