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如死灰般的自翠袖中掏出麒麟匕首,寒光自陽光映照下顯得那般冰冷刺骨。
一刀、兩刀、三刀的劃在那行字上,心驀地一痛,好似那匕首不是刻在樹上,而是心口。字跡漸漸模糊,枝頭的誓言那麼容易就斑駁了,就象被傷的心,即使痊癒也會留下千瘡百孔的痕跡。
"素素!"茗兒一臉痛惜的抱着我,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茗兒是自私的,願素素永遠不要怪我!"身後驀然傳來他痛苦糾結的聲音。
"傻瓜!我不會怪你的!這跟你沒關係!"心中此刻萬般思緒翻轉,也不明他說些什麼,只想好好透透氣。
"茗兒!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不要跟來!晚些我自會回來!"逃脫般的下了楓樹,我揚起一抹苦澀笑意淡淡說道。
"好!我在這裏等你!記得早些回來!"他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無可奈何道。
出了院門,梨花弄裏依舊寂寥無人,細碎的梧桐葉微微有些下墜,破裂的陽光被遺忘在角落,曾經靜好的歲月結滿了塵埃,爬上了蛛絲,再也回不去了。
狠心踐踏那些孤寂的陽光,毫無目的的徘徊着。
"頭兒!看到畫上女子了!就在前面!"一個士兵驚喜的話語打碎了我的沉默。
林素問啊林素問!你腦袋被驢踢啦嗎?自動送上門來讓別人抓。
一邊在心中自怨自艾,一邊蓮步生風的急跑,回去的路已經被他們阻隔,只有往西邊跑了。
"娘娘別跑!奴才們求您了!"後面是一羣士兵不死不休的追逐。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被抓回去,那個金絲籠我一輩子也不願意待。
四周源源不斷的有黑壓壓的士兵湧來,完了完了!照此下去非被抓走不可!對了!前面破廟中有密道,腦中靈光一閃。
思量罷!我發揮跑八百米的精神奮力朝着那個破廟奔去,此刻它已然成爲我心中的洛曼底。
踏入破廟,狠狠推開門,急急跑到那尊大佛後面,熟悉的找到佛身上的凸點,用力一按,腳下開出一方天地,立刻順着石階潛入,石壁須臾間關閉。
躲在石階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頭上傳來嘈嘈切切的人聲,和鼓點似的腳步聲。
"奇了!明明看到娘娘跑進破廟,居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難道是我們都看花眼了?"傳來一個士兵詫異的聲音。
料你們也想不到這破廟有密道,我自心中偷笑着,剛剛危機四伏的一刻好象一場遊戲。
"找!他媽再找不到,咱哥幾個都得陪葬!皇上那暴虐脾氣你們不是不知道!他媽都找了幾天還不放棄!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又是一個癡情帝王啊!"又一個男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楚恨天!驀然想起他,我逃了他,也失了九歌。他還不放棄嗎?
蠱蟲自胸口暗暗湧動,這次卻是由我引起!不!我不能屈服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上面的人估計還在守株待兔,一時半會也不會走。
於是我捂着胸口,毫無目的的自黑暗中遊走,寥廓的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腳步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有星星點點火光自黑暗中跳動,撕破了綿長的烏色,窸窸窣窣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這密道怎會有人?會是誰呢?一圈圈的疑問自心頭漾開,好奇心驅使着我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去那聲音越清晰,從聲音上來辨別,那好像是一羣人,默默藏身在不遠處側耳傾聽。
幽長的黑暗中似是有什麼陰謀正在祕密上演。
"主公!胤城的武器已經全部製成!您請過目!"一個魁梧的墨衣士兵提起一柄寒劍,單膝跪地的畢恭畢敬道。
"嗯!不錯!吩咐下去,給鑄造兵器之人每人十輛的額外賞銀!孤王若是發現誰敢中飽私囊,定治重罪!"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那個身着素白衣袍的男子,背對着我,隨手執起寒劍自空氣中揮舞,動作凜冽似疾風,一寸寸的刺破空氣,好身手!怕是隻有楚恨天才能與他匹敵吧?
可他究竟是誰?爲什麼這個背影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少主!滄都那邊的糧草、、"又一個士兵恭恭敬敬的欲稟報些什麼,卻被那白色身影止住。
"什麼人?藏了這麼久不累嗎?"那熟悉的聲音戲謔道。
完了!被發現了!我匆匆舉步欲逃跑,還未邁出幾步,被一道大力絆倒,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刺骨疼痛傳來,雙手被一雙鐵壁拖拽着,身子狠狠被他拖到火光處。
"大膽女人!敢偷聽!我袁虎這就殺了你!"是那個魁梧的士兵。
他狠狠拔出寒劍,迅猛的刺向我,心中一片駭然。
"砰!"是刀劍碎裂的聲音,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如期到來。
"袁虎!你還是一直這麼莽撞!"那道聲音淳澈而低沉,撫平了心中的絲絲恐懼。
剝開散亂在臉頰上的青絲,赫然抬首轉眸,恰好對上一張熟悉的俊顏。心絃狂奏,漸成裂帛之勢。
"司空陌璃?"我難以置信的開口,眼前的人真的是他?
此刻,他頎長的身影遺世而獨立,俊雅的側臉煌煌不可忽視,昔日孱弱的氣息一掃而空,卻有着高貴出塵的淡雅之氣,似乎是雲端上可望而不可及之人。
待看清楚是我之後,他星月般熒亮的眸子盈滿詫色,隨即是一抹篤定,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神色。只覺得他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可以穿透一切的力量,爲什麼他的變化如此大?還是我從未讀懂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