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一人坐在書房中,託着腮,手裏把玩着皇祖父早前給自己的龍鳳玉佩,也是在早前自己給納蘭的那枚玉佩,沒想到如今,依然兜兜轉轉轉回到自己的手裏。
癡癡的望着手裏的玉佩,腦海裏反反覆覆的浮動一個人的身影,她的笑,她的淚,她的一切,都在腦海裏浮現。
初見,不過是那遙遙的一瞥,那蒙着面紗的她,飄渺近乎虛無,弘曆已經想不起來那是幾年前了,如今想想倒覺得剛發生不久的事情,只記得她的琴聲當初給自己是一個怎樣的震撼,也許不過是她的隨意一曲,但是他卻莫名的感覺到她的晦澀。
那一刻他固執地認爲自己和她心意相通,也是那一刻,他居然體會到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那樣的感覺太過美妙,一時既然讓他有些忘我。
他知道這些年,她的身邊一直有着一個叫董思賢的男人,可是從她的眼神裏他看出她對那個人沒有感情,他便放下了,多一個可以保護她的人,如此也好。
直到那日祭酒,三哥居然一眼看上了她,不出幾日變向皇阿瑪賜婚,她是他的,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兄弟奪去,更何況,自己的哥哥也並不是真正的喜歡她,頭一次,他站出來反對自己的哥哥,想盡一切辦法去阻斷這件事,費勁了心思,最後,也當真如願了,只是兄弟之間的感情卻破裂了。
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可是當自己再次看到她之時,又想盡辦法的接近於她,他只想好好的和她說話,好好的端詳她,那一夜元宵佳節,是他有史以來,過得最開心的,她如一朵琉璃雕琢而成的清澈剔透的水晶花,有清高之骨,瓊瑤之態,那一刻,他發誓,哪怕自己毀了自己前程,也要得到她。
只是現下,他擁有了她,但卻爲得到她,她的心在何方,自己又怎樣才能追回,我的蘭兒,你是否可以爲我指向一條走向你的路。
納蘭一直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心中輾側難安,急躁又有些驚恐,昨夜的弘曆有些嚇人,來不及自己多想,納蘭頓時覺得自己的身子軟綿綿的,眼皮又一次沉了下去。
朦朧中納蘭感覺到有一個人一直執起自己手,緊緊地抓着,又彷彿在自己耳邊訴說着什麼,忽遠忽近,忽淺忽重的語氣在最後化成一縷煙,消失不見,一切又彷彿恢復了平靜。
“主子,你可醒了?”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恩?”納蘭悶哼道,掙扎的睜開眼睛。
蓮兒的模樣也漸漸的在眼前浮現。
“蓮兒。”納蘭一開口,便感受到自己那火熱的嗓子,有些乾啞。
“主子,你別說話,喝點水,潤潤喉。”說話間,蓮兒便端着一杯水,納蘭下意識張開口,去溼潤自己乾燥的嘴脣。
一口接着一口,納蘭漸漸也好受了一點,蓮兒隨後便摸了摸納蘭的額頭,說道:“還是有些燒,怎麼一夜過來,身子反而不如之前呢。”
納蘭想到昨天的爭執,也不沒有多說什麼,看了看外邊,問道:“現在是幾時?”
“已經是午時了。”
納蘭心中一驚,自己居然睡到這個時辰。
“四爺呢?”
“四爺早早就出去了。”
知道弘曆早早就出去了,納蘭勉強打起精神,就要起身,並對着蓮兒說道:“蓮兒,準備準備,我要出宮,快。”儘量趕在弘曆趕回來之前就好。
納蘭急急的穿着衣服,只是她見蓮兒並沒有動作,而是有些爲難的看着自己,忍住身上的疼痛,問道:“蓮兒,怎麼了?”
“四爺早上有吩咐,讓我好好照看主子,不得有任何閃失。”蓮兒不敢違抗任何人的命令,一個是自己服侍多年的主子,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
納蘭低頭沉默了一會,默默的穿上衣服,照看,何來照看不過是更加緊密的監視我而已,納蘭冷笑起來。
“你在這候着,有什麼罪過我替你擔着,只要你不要攔我,我必須要回去。”納蘭低低的聲音,透露出冷意。
“主子,你現在不是出宮的時候啊!”蓮兒忙搖着頭,拉着納蘭的衣袖。
“你燒纔剛退,不能隨意出去,你就等四爺回來吧。”
“等他回來?呵。”納蘭冷冷的笑了起來,手用力的將蓮兒的手扒開,便奪門而出,此刻,她顧不得太多,她只想,只想早點爲額娘和姨娘盡最後的孝道。
“主子!”蓮兒默默的站在門邊,她不是攔不住主子,而是如果攔住她,那主子會恨自己一輩子。
“咦?那不是福晉嗎?”一個小廝站在圖雅旁邊說道。
圖雅也疑惑的看了看,她看見福晉隻身穿便衣,面色蒼白,髮絲還有些凌亂,眼看就要出了宮門。
“四爺不是說不讓福晉出宮嗎?”那小廝想到此,便想着去追福晉,被圖雅一把攔下。
“不要那麼多管閒事。”
望着那消失不見的背影,圖雅心中冷笑道,才進來沒幾日,就敢違抗四爺的吩咐,我看你還能得意幾天。
納蘭一路跑着,直到路過一輛馬車,馬車裏傳來一道聲音,那一刻,納蘭覺得那是世間最好聽的聲音,也是自己一直想追隨的聲音。
“蘭兒,快上馬車。”
“不必多問,只要你能平安到家就好。”
我能做的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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