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希進來的時候,看到兩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她很是羨慕,想當初,自己和傾雲也是這樣熱熱鬧鬧的。如今,因爲林中事件,兩個人卻漸漸地疏遠了。
“姐姐,你怎麼來了?難道不知道走這麼遠有多累嗎?快讓我摸摸小傢伙。還老實嗎?”五月眼尖地看到了顯希,第一個跑了過來。
傾雲見了,身子一僵。可還是笑着迎出來說:“快坐下吧!我去給你倒水。”
顯希聽了,卻上前一把拉住了傾雲說:“姐姐還在生我的氣嗎?聽說你搬出來,我早就想過來。只是一些事情纏住了。”
傾雲不着痕跡地推開了顯希,很是疏離地說:“我沒事。在這裏還能跟五月探討些喫的東西,每天也快樂着。”
顯希看着自己被推開的手,心裏是萬分地悲涼。她幽幽地說:“我剛剛得到消息,左賢王派出去的人已經將那日假意呼救的女子給抓回來了。”
“啊?這是真的嗎?這下可好了。真相一步一步地近了。”五月頓時驚喜不已。若是知道了當時的事情,不僅顯希不用難受,連傾雲都可以昂起頭來了。她其實一直後悔着,當初就應該留下兩個活口。都是自己考慮不周。
傾雲聽了驀地轉過身來問:“此言當真?”
顯希點了點頭說:“那個女子已經快到邊界了。多虧左賢王得到的消息及時。其實,左賢王去奉亞姑娘那裏,是我的主意。因爲只有接近她,纔會洗涮我們兩個人的清白。否則,我們都會揹負着沉重委屈地生活,那不是我們所期待的。”
“什麼?是你讓左賢王去奉亞那裏的?你知道那個奉亞一直對左賢王心懷愛意,這次更是如沐春風。她都趴到他的懷裏了。若不是我意外地撞到,說不定他們已經――”這是最讓傾雲介意的地方,說到這裏她竟然泣不成聲。
顯希嚇得不輕,急忙走過去輕拍着她說:“姐姐不要生氣,現在你有了身孕,無論如何也要爲孩子多想想。再說,左賢王還找到了那個逃跑的壯漢。是在左谷蠡王那裏找到的。”
“真的嗎?”五月倒是興奮起來。看來她的判斷沒有錯。
“嗯,雖然我們受了許多的委屈,可是真相就要揭開了。姐姐,你應該高興纔是。左賢王當着左谷蠡王和所有下屬的面毫不避誨地揚言你是他最喜愛的人。哪怕是林中之事你有了意外,可在他的心裏,你永遠都是那個最高傲的公主。連我聽了都是萬分地感動。姐姐,左賢王是真心地待你。”顯希說着,輕輕地拭着眼角的淚。她從未想過一向冷顏的左賢王有朝一日竟可以爲了心愛的女子說出這番蕩氣迴腸的誓言。
“那又如何?他曾親口對奉亞說他是介意我的清白的。我不會原諒他的。”傾雲說着轉身走了進去。
顯希很是無奈地搖頭,這可如何是好?
五月聳了聳肩,她真沒想到傾雲竟是這般執拗。看來只有左賢王親自前來,才能消除他們之間的誤會與隔閡了。
審問那個壯漢的時候,左賢王邀了許多身份尊貴的人。他就是要在這個場合給傾雲一個交待。
允塞也被押了過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場上。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兒摔倒。不是都死光了嗎?怎麼他還活着?
左賢王的身邊正坐着奉亞,他甚至都沒有看傾雲一眼。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傾雲被五月扶着,很不自在地站在了一個角落裏。若是知道這種場景,她寧願不來。顯希是怎麼說的?左賢王不是對她深情款款嗎?可現在奉亞坐在了他的身邊是怎麼回事?
五月的心裏暗暗叫苦,她也不清楚啊!偷偷地瞄了一眼顯希,她雖是坐在那裏,可臉色也不怎麼好。今天都怎麼了?真是太詭異了。
冒頓也應邀來到了這裏,只是輕輕地掃視了全場,他就看到了顯希。哪怕她是有了身孕,也依然無法遮擋她的亮麗。冒頓苦笑着坐在了她的旁邊。
直到這個時候,顯希的心才稍稍好受些。已經幾日了,冒頓對她一直是不理不睬的。她都去討好他了,可還是不行。她真心鬱悶啊!
看着人都到齊了,左賢王這纔開口說道:“前幾日在匈奴發生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女人傾雲公主被劫持了。有人將她拖到林中欲強行侮辱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得而知。今天,我就將當事人悉數請到場,還原當時的一個真相。”
說完,他衝着那個大漢招了招手說:“你先說一下你能描述的事實。”
那個大漢偷偷地看了一眼允塞,這個時候他也很難受。可好漢不喫眼前虧,允塞還能保他性命嗎?
用力地甩了甩頭,他向前走了幾步,衝着左賢王深施一禮,這才面對衆人將那日在左谷蠡王那裏說的話再度重複了一次。
周圍的人自然是連連地點頭,他們就說傾雲公主還是清白的。如今有了證人,這件事情就更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
左賢王看了看大家,接着說:“這件事情的參與者是允塞姑娘,她一直跟着單于。抓到她的時候,她說這件事情是閼氏指使的,可單于單獨問她的時候,她卻笑言,怎麼可能?是有另外一個人主使。允塞姑娘,我說的可對嗎?”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允塞。奉亞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左賢王帶她過來,她還一直得意着,以爲自己的身份終於有了變化。否則,爲什麼她能坐着,而傾雲公主即使是有孕在身,也只能落寞地站在一個角落裏呢?
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有些複雜了。她緊緊地盯着允塞,被關了這麼久,她都一直沒有說什麼。爲什麼單于去了,她就說出了這番話?難道她要供出自己了嗎?
允塞這個時候也抬眼看向了奉亞,就在剛纔,她突然明白了許多。原來單于去找她,並不是想要接近她,而是想要離事情的真相更近一步。
本來,她是有些憎惡奉亞的。自己出事了,她竟一次都沒有去看她,瞬間就撇清了所有的關係。所以那天單于問她的時候,她纔會負氣地說出奉亞。可現在呢?
她看着所有的人,不禁冷哼了一聲,讓她說出真相嗎?若是說了,她還能活着嗎?與其供出奉亞卻丟了自己的性命,她寧願保住奉亞。若是自己還能活着,這筆帳她會慢慢地與她清算。
左賢王見她不言語,只得耐着性子又問她一次。允塞聽了,微微地一笑說:“不。那個人就是閼氏。我從未說過還有別人。”
話音一落,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唏噓之聲。冒頓也是微微地挑了挑眉,她竟然敢臨時變卦了?
顯希也是一驚,不是都說好了嗎?怎麼會這樣?她看到冒頓的臉色正在變得鐵青。
奉亞倒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很是訝異地看向了允塞。這一刻,她是無限感激的。她真的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她竟還會保護着她。既而,她暗暗地自責,當時若不是情勢有變,她還想着去殺她滅口。與允塞比起來,自己真是太過份了。
而傾雲看向顯希的目光更是深邃了幾分,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五月站在那裏氣得不行,該死的允塞,你究竟想幹什麼?
左賢王倒是沒有多大的起伏,他淡然地一笑,“允塞姑娘,你敢爲你說的話負責嗎?”
“呃?”允塞一愣,他這是什麼意思?他的平靜竟讓自己有了幾分怯意。
“敢還是不敢?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我也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若是說出真相,還有活的可能,若是違背良心,就只能是死。”左賢王說着,已經騰地站了起來。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允塞走過去。
奉亞剛剛放下的心再度懸了起來。她的目光與奉亞的不期而遇,奉亞咬了咬雙脣,這個時候,她竟不知自己的態度該是如何?無論怎麼做,都是一個萬分爲難的事情。
“當然敢。就是閼氏指使我的。”這一下,奉亞竟喜極而泣。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允塞,她爲何要這樣地保護自己?
左賢王聽了,驀地停下腳步,他冷冷地看着允塞說:“你是在質疑本王的能力嗎?若是我肯給你機會,一定是有後面的動作。可惜,你竟如此地不珍惜。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說着,他衝着旁邊拍了拍手。大家的目光再次驚異起來,左賢王還想怎樣呢?
這個時候,隱嘯壓着一個人走了上來。
“近裏?”奉亞失聲地喊了出來,她怎麼會在這裏?
不只是奉亞,連允塞也愣住了。他們是怎麼找到她的?近裏不是已經走了嗎?
這個時候,允塞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她定定地看着奉亞。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可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是想保她,可她做得如何呢?最關鍵的人也被左賢王找到了,她還如何能夠自圓其說?
奉亞也是無比地震驚,既而難過的眼淚噴湧而至。好一個左賢王,他爲了那個傾雲,竟不惜捨出自己的尊嚴,他故意地接近自己,就是爲了得到最有用的消息。他一心想爲傾雲正名對吧?
近裏小心翼翼地看着奉亞,她不是看不出奉亞在想什麼?可現在,她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當時參與這件事情的還有誰?說!”左賢王陡然變得嚴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