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賢王只是呆呆地立在窗前,雖然還難受着,但心裏卻踏實了不少。只要以南活着,讓他做什麼都可以。他有想過她會生氣,卻沒想到她竟會毅然地離開。那麼先前自己去尋她的時候,她是不是也一定知道?只是不願意面對自己而已。
剛剛他喫了一些東西,感覺也有些力氣了。他已經打算好了,再修養一天,他便會啓程去夫餘國,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要帶她回來。
“右賢王,真是大大的喜事,以南公主回來了。”米希亞因爲跑得急,一時之間竟沒有看到腳下的東西,直直地向前摔去。
右賢王手快地扶住了她,沉聲地問道:“你可看清了?以南公主早已離開,這會兒恐怕早到了夫餘。再不要這樣毛毛草草的了!”
米希亞見狀急忙地說道:“我沒有騙您,是塔裏沙姑娘送她回來的。”
“真的?”右賢王立刻緊繃了身體,他的確是不信的。可看米希亞的樣子不像是說謊。
他驀地反應過來,大步地向外走去。
這個時候,塔裏沙正揹着以南喫力地向這邊走來。
右賢王一驚,以南受傷了嗎?想到這裏,他急急地跑過來,伸手抱起了以南,急切地問道:“她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快叫大夫!”
塔裏沙累極了,順勢坐在了地上說:“她沒事,只是吸了些花粉而已。再有一刻鐘就會醒了。我是怕您着急,就第一時間揹她過來了。”
“我需要全部的真相。”右賢王一邊向裏走,一邊冷着臉說。
現在他真的恨極了塔裏沙,對她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塔裏沙站起來萬般委屈地說:“我是爲了您才追她的。眼看着她就要離開匈奴了,無論怎麼勸怎麼求都不行,我這才用了下下策將她迷倒帶回來。右賢王,以前都是我的錯。可我盡力地彌補了,您還要我怎麼樣?”
說完,塔裏沙的眼淚成串地掉下來。
右賢王見了,只得緩了緩神色說:“我們的帳以後再算。”
說完,他抱着以南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米希亞看着這一切,內心倒是有幾分感謝塔裏沙。不管怎麼說,她將以南公主送回來,右賢王一定是高興得不得了。
想到這裏,她立刻上前,臉上帶着少有的笑意說:“塔裏沙姑娘,您真是辛苦了。若是不介意,就進去喫點兒東西吧!”
塔裏沙有些詫異地看着米希亞,她竟對自己友好起來了?可是現在,她真的沒有什麼心情。原以爲右賢王是開心的,沒想到他對自己還是這樣冷漠。
“其實,您也不要太難過了。右賢王一定會記住您的大功。”米希亞很是自信地說着。
“真的?”塔裏沙自己都不確定,她憑什麼這樣說?
“因爲我看到了右賢王嘴角的笑意了。所以,您的擔心都是不必要的。”米希亞剛纔真的捕捉到了右賢王的變化,這是許久以來右賢王浮現出的第一個微笑,她自然是盯得緊。
“但願如此。我要回去了。”塔裏沙的心情總算好了不少。
看着她的背影,米希亞無奈地搖了搖頭。有的時候,經過了一些事情纔會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以南醒過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右賢王那張放大的臉。她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
右賢王氣得想笑,他只是想親親她,誰知道她就醒了?
“以南,你終於又回到這裏了。我要擔心死了,你知道嗎?”右賢王有許多的話想說,可一時之間竟不知先說哪一句了。
以南總算平靜下來,她慢慢地理清了先前發生的事情,對塔裏沙真是恨死了。她明知道自己的傷痛,爲什麼不給自己一段時間去療治呢?現在再度面對他,自己該如何是好?
“謝謝您的關心。可是我想家了,我想回到夫餘。”以南面色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
“回去?你以爲我肯嗎?塔裏沙費盡了心思帶你回來,我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嗎?”右賢王說着,再度俯下身,狠狠地親吻着她。
以南的內心原本是平靜的,可是他的氣息包裹着她,讓她抗拒不得。她感受到了他的珍視,他的喜歡,他的懊惱,他恨不得將她整個地吞下。
右賢王的眸光越發地深邃,他知道這個時候再多的歉意都無法去打動她。他說得越多,事實越顯得蒼白。與其讓她不舒服,那麼就用行動去證明他只喜歡她一個。
以南終於承受不住,下意識地悶哼起來。右賢王越發地熾燙,他毫無顧忌地侵襲着她,無論她是恨的,是惱的,是無奈的,他都管不得了。只要讓他抱着就好。
當風雨掃過,以南無力地癱在他的懷裏。右賢王輕輕地蹭着她的小臉,柔聲地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心裏一直都有你。誰都入不了我的眼。以南,我會娶你。一生一世地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以南只是閉着眼,並不回答。
右賢王微微地笑笑說:“我還想着去夫餘接你回來。沒想到塔裏沙這次倒是做對了一件事情。以南,哪怕她有錯,但看在她希望我們和好的份兒上,功過相抵好不好?她一直擔心着我會找她的麻煩。”
以南依舊是沒有說話,她其實有些自嘲,哪怕發生了一些事,她的視線還是移不開他,怎麼辦?
“若是你不同意原諒她,那我就將她驅逐出匈奴,再也不讓你看到她,行嗎?”右賢王說着,作勢起身。
這麼久了,她就真的沒有什麼想要說的嗎?從頭至尾都是他一個人在說,真的很孤單。
這次,以南倒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垂着眼說:“不必了。只要讓她也嚐嚐被迷倒的滋味就好。”
右賢王的腳步一頓,他好笑地看着以南,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他返身走回來,再度抱起她說:“好,就照你說的,一定讓她自食其果。”
塔裏沙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爲了右賢王着想,卻還是要受到懲罰。若是她知道這是以南的主意,會不會後悔當時的藥量小了些?
正漫無目的地走着,就見奉亞急匆匆地經過。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麼急,是要去哪裏呀?”
奉亞只顧着想事情,沒想到會碰到熟人。側頭的時候看到是塔裏沙,她悄悄地撫了撫心口說:“你想嚇死我呀!沒看到我正專心地想事情嗎?”
“哦,我也在想事情,所以沒注意到你呢。”塔裏沙的神情無比地落寞。說完,她便繼續向前走着。
豈料,奉亞竟伸手拉住了她,神祕兮兮地問道:“那個以南真的活着?”
塔裏沙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是什麼意思呢?
奉亞見了,不屑地笑起來,“看看你這個樣子!有什麼可疑惑的?我只是好奇而已。不過,我還真是佩服你,輕而易舉地就給兩個人製造了矛盾。那種痛任憑右賢王再怎麼努力也是不好挽回的吧?”
塔裏沙聽了,很是反感地說:“你是在看我的笑話嗎?其實,我現在心裏挺難受的。”
奉亞再次翻了翻白眼說:“有什麼可懊惱的?在感情面前,誰都有爭取的權利,我們又不差什麼。”
“可是看到右賢王那麼痛苦,我突然感覺自己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盡力地幫他,否則,我的內心很不安寧。”可能是終於有了個傾述的人,塔裏沙竟感覺身上的包袱一下子放下了,無比地輕鬆。
奉亞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她疑惑地問道:“你不會是幫他將那個以南給找回來了吧?我可是聽說以南執意要離開,誰勸都不行。”
塔裏沙苦笑了一下說:“你還真是聰明。我就是將以南公主送到了右賢王那裏。”
“什麼?你瘋了?你那麼喜歡那個男人,現在是多好的機會啊!可你?真是氣死人了。”奉亞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我沒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這樣做了。我與右賢王便再也沒有了可能。可是,若我不這樣做,我與他一樣也沒有可能。他愛的人是以南,不是我。你懂嗎?”塔裏沙終於失控,這麼久了,她的心裏也很難過呀。可是與其讓右賢王那樣痛苦,爲什麼不能自己去做點兒什麼呢?必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若是右賢王快樂了,她也會快樂,不是嗎?
“真是笨死!我不和你說了,我還有事。”奉亞突然感覺和這樣愚蠢的人交流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喂!你才笨。聽說你也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你又是如何做的?”塔裏沙還真是好奇了。她有什麼資格說自己呢?若是左賢王也喜歡奉亞,她自然不會說什麼,關鍵是奉亞的情況和自己差不多啊!她有什麼好神氣的?
聽到這裏,奉亞的眼中冒着妒忌的火焰,她冷笑着說:“沒錯,我比你強不了多少。但我不會像你一樣愚蠢。我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失去過。左賢王再冷酷又如何?最後他只能是我的。”
看着她眼裏的陰鷙,塔裏沙驀地一抖,她伸手拉住了奉亞,誠摯地說道:“切不可做那些過激的事情,我就是最好的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