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第一次離右賢王這麼近,以南公主一時竟看得癡了。直到那碗米粥放在了面前,她才用力地甩了甩頭,她伸出手接過來,一勺一勺慢慢地喝着。
右賢王見她已經無礙,轉身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進來了一個年紀相仿的匈奴女子,她徑直來到以南公主的近前說:“右賢王讓我來伺候您,叫我米希亞就好。”
說完,她將端進來的幾個小菜一併放到了以南的面前說:“這是右賢王特意吩咐做的。還請公主都喫一些。”
以南公主點頭,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房間。這是那十個院落之中的一個。當時,顯希給卡裏雅公主的時候,也送給了右賢王一個。
夜色漸深,以南公主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聽米希亞說右賢王一直睡在這裏的,現在因爲自己,他只能去別的房間了。不知怎麼,以南有些過意不去。
雖說她喜歡右賢王,可也不能這樣佔了人家的位置,再說大殿上的事情右賢王會不會以爲自己是故意的?那樣他會更加地看不起自己。否則,也不會在出現了一次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蹤影。
他一定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畢竟自己在大殿之上是因爲他才受傷的,哪怕自己微微有些醉意。他若是不挺身而出,那個匈奴女人萬一弄死了自己,他也會內心不安。所以,絕不要沉浸在他一時的溫柔之下,那不是發自內心,而是不得已的關照。
若是他果真也對自己有意,就絕不會容許別的女人離他那麼近。一想到當時的情景,以南公主就是萬分地心堵。
一個人起來立在窗前,她的內心竟泛起了巨大的波瀾。或許留在匈奴是錯的,她可以爲一個人所棄,卻不能再爲一個人所傷。那樣,她就真的沒有勇氣回國面見自己的父王了。
想到這些,她驀地轉身,與其呆在這裏越發地尷尬,不如趁無人之際,悄悄地溜走,省得明日相見時不知所以。
右賢王正在書房之內研讀,猛地發現一道黑影自門前閃過。他本能地站起,順着黑影追了過去。
以南公主雖然功夫尚淺,但爬個牆,越個阻攔什麼的,是沒有問題的。
就在她已經躍上牆頭,正要向牆外跳下之際。右賢王沉聲地喝道:“有正門不走,跳牆做什麼?”
以南公主本就站立不穩,被這一嚇立刻分散了氣力直直地向外墜去。
右賢王真是要被氣死了,她就不能安分些嗎?等他跳過去的時候,以南公主正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着。
右賢王立刻蹲下來,伸手抓住她的雙腿,仔細地揉捏着,見骨頭沒有大礙,這才稍稍地放下了心。
以南公主因爲右賢王的出手頓時禁了聲,直到他將手收回去,她才嚥了咽口水。爲什麼一見到他自己的心就亂了呢?
“你偷我的東西了?”右賢王直直地看向她的眼底,那抹慌亂和羞赧已經全部地被他捕捉到。
“沒有啊!”以南公主大驚,他怎麼可以這樣以爲呢?
“那你跑什麼?還翻牆而出。大門不是好好地開着嗎?若是你心裏沒鬼,怎麼會看不到?”右賢王突然發現這個以南公主還真是有些笨。
“開了?”以南公主立刻看向了大門。右賢王說的沒錯,那扇大門是真的沒有關。
抬眼看向右賢王,發現他正好笑地看着她,以南公主的臉越發地紅潤起來,爲什麼在右賢王的面前,她總是狀況百出呢?好丟臉!
想到這裏,她想站起來逃走。再也不能這麼丟人了。原本右賢王就鄙視她,這會兒還哪有臉留下來?
只不過她想的很好,可剛一起身,就痛得齜牙咧嘴的。雖說沒有傷到筋骨,可這腳一時半會兒的卻走不了了。
右賢王見了,嘆了一口氣說:“原本明日讓你離開的,可你這個樣子是想住個十天半個月嗎?”
“呃?”以南公主是徹底地傻了,右賢王分明是在說自己再一次用了心機,爲的就是想在這裏多住幾天嗎?
想到這裏,她氣憤地說:“不是這樣的。請右賢王送我回去。”
說完,她將臉扭到了一邊,心裏懊惱得不行。她也發現了,一遇到右賢王,自己就亂了分寸,在他面前總是漏洞百出,這可怎麼好?
“回去?若是你能走回去,我不攔你。”右賢王說完,轉身便走。
以南公主這下是徹底地傻了,他不管自己那怎麼行?現在這個樣子別說是回到自己的住處,就是爬到房間裏都難。
想到這裏,她嬌弱地喊了一聲:“右賢王,您不能不管我!”
雖說那是一句急切的召喚,或者說是一次任性的撒嬌,反正右賢王就是非常地受用。他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嘴角下意識地彎起,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回來說:“要我怎麼管呢?”
以南公主無措地看着地面,小聲地說:“先扶我進去,可好?”
右賢王見她終於收起了鋒利的小爪子,這才俯下身來問:“你確定要進去?”
以南公主是真的要被逼瘋了,右賢王非得讓她承認是自己想要留下來的嗎?
可現在,縱然她再傲氣又能如何?自己真是太大意了,頃刻之間就讓自己變得如此地被動!
她只得輕輕地點點頭,忍一時又能怎樣呢?反正等她好了些,定是要第一時間離開。她突然發現右賢王雖是表面上溫和一些,可骨子裏卻邪肆得很,也不容許別人有絲毫的忤逆。這和單于真是太過想像了。
正想着,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騰空。她緊張地抱住了右賢王的腰,本能地叫了起來。
“怎麼,只是抱了一下就叫喊不已了?”右賢王心情大好地向裏邊走去。
以南是真的無語了,他就不能讓自己好過些嗎?
再度躺回到原來的位置,右賢王轉身看了看驚慌跑進來的米希亞,沉聲地警告說:“若是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你就立刻給我走人。”
“是,請右賢王恕罪。”米希亞嚇壞了,她只是出去給以南公主準備一些點心之類,回來就找不到公主了。誰知道她會去翻牆啊?真是要害死她了。
那一晚,右賢王找來了許多藥草,悉心地給以南公主治療了傷勢。或許他掌上的力度剛剛好,以南竟在不知不覺中竟睡着了,這一覺越發地香甜,以至於右賢王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早晨起來的時候,以南發覺腳踝不那麼痛了,試探着着地,竟可以慢慢地行走了。這個發現讓她欣喜不已。
迅速地進行了洗漱,她想出去轉轉。必竟呆在這裏有些不舒服,她想看看能不能溜出去?
剛剛走到前院,便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開心的笑聲。以南耳尖地聽出除了右賢王的,還有女子的笑聲。
她好奇地走過去,透過門縫向裏看,只是一眼而已,她的雙拳便緊緊地握起。那不是在大殿之上撞她的那個匈奴女人嗎?
此刻,她正緊緊地靠着右賢王,開心地說着什麼。而右賢王也在不住地點頭,末了,還敲了一下她的頭。那是一種寵溺的眼神,以南從未看到右賢王有過這樣的眸光。
一切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右賢王對自己這樣真的是迫不得已,他的心裏早就有別的女人了。
想到這裏,她的鼻子一酸,莫名的淚水就汩汩地流出來。不想再看下去,她轉身慢慢地向門口移去。若說先前還是出來轉轉的,那麼現在就一定要離開。她絕不當那個最大的傻瓜了。
想想昨天右賢王的舉動,她竟還有些竊喜,以爲他終於關注到自己。開始對自己有些不同了。尤其是當他抱着自己的時候,內心的狂跳竟是那樣地明顯。當她抱着他的腰時,她多希望時間在那一刻靜止,她喜歡他的氣息,喜歡他的邪肆。她甚至後悔爲什麼當初沒有一眼就看到他,否則是不是就會輕鬆地順理成章了?
離大門越發地近了,以南都有些佩服自己,究竟是什麼力量讓她一步未歇地移到這兒了?
默默地站在了大門的外邊,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由最初的暗自隱忍到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她的聲音不大,可是那種傷心卻是太過真切。
哭夠了,她這才移開了雙手,匆匆地抹了一把眼淚,她打算找個人幫她離開。
可是抬眼看時,竟一下子傻了。因爲右賢王正抿着雙脣一臉笑意地看着她,旁邊的那個匈奴女人也是一副不屑的樣子。
“怎麼,又要離開?”右賢王雖是帶着笑意,可問出的話卻有些涼寒。
以南不由得一陣瑟縮,他怎麼可以這麼淡定?是他惹自己哭的,可現在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情。
她倔強地扭過頭去,小聲地說:“右賢王想多了,我只是出來轉轉。”
“竟一個人轉到門外了?還哭得稀里嘩啦的。不明真相的人以爲是我欺負了下人,嗯?”右賢王已經有了幾分不悅。
“下人?”以南公主立刻低頭看向了自己,雖說穿得不那麼奢華,可哪裏看出來是下人了?
沒想到,她這樣一做,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笑聲。右賢王無奈地搖了搖頭,爲什麼每次見她出狀況,都是一副笨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