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頓返回房間的時候,正好聽到打鬥之聲。他驀地推開了房門,果然是先前那個行刺之人。
此刻與她打在一起的正是顯希,雖是身子不太靈便,但行刺之人卻沒有佔到半分的便宜。
她本來調開了冒頓,想順利地殺個回馬槍。誰知顯希雖是勞累,卻警覺不減,剛剛冒頓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只是懶得起來而已。
這會兒,行刺之人返回,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傾雲公主,你爲何要行刺於我?”顯希厲聲地喝問。
“少廢話!你本來就該死。”那個黑影一開口,顯希嚇了一跳,她不是傾雲。但她們的身形卻如此地神似,原來是自己看錯了。
“我們可有冤仇?”顯希不明白自己何時得罪了人?
“血海深仇!”那上黑影上下翻飛,刀刀奔着顯希的腹部刺來。
直到這個時候,顯希才發現,她果真是發狠地要置自己於死地。
“是傾雲派你來的?難道就沒有想過失敗的後果嗎?”顯希不屑地冷笑。她的功夫的確不錯,可要想戰勝自己,還是要再修煉幾年。
“既然跟着主子,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那個黑影一臉的冷然。卻不知她的話早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顯希盈然地一笑,手下用力頓時將她震出老遠。“我不管你是誰,及時收手,我會放你離開。否則,你便會有來無回。”
那個黑影頓時一愣,她是不想死掉,可若不死,傾雲豈會輕易饒她?想到這裏,她“刷”地抽出長劍,直接抹向了脖頸。
冒頓見了,飛速地躍起,舉劍便攔。
傾雲不時地看着外面,這都幾個時辰了,她怎麼還沒消息?難道是失敗了嗎?
想到這裏,她驀地一顫,她會不會出賣自己?按理來說應該不能,論武功,她遠在自己之上。論定力,也是身邊最好的。況且,她的父母都在自己的手裏,她能脫繮到哪裏去?
等着等着便沉沉地睡去。再醒來的時候,天已放亮。可是派出去的人依舊沒有消息。這下傾雲是不淡定了。她立刻提着長裙直奔顯希的房間而來。
看着黑影倒地,冒頓轉身扶起顯希,沉聲地說:“怎麼不叫人?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嗎?若是我兒子有個閃失,定不會饒你!”
說着,便緊張地上下查看。顯希呵呵地一笑說:“他睡着了,無妨。”
“來人!將她擡出去。還有,立刻將這裏收拾乾淨。”冒頓的臉色有些陰沉。皇後的膽子也是大了,竟然敢算計到他的頭上了。
離天亮還早,冒頓直接摟着顯希補覺。
兩個人正睡得香,傾雲卻過來敲門了。
冒頓打開房門的時候,明顯帶着幾分不悅,“這麼早過來有事?”
傾雲笑笑說:“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自是應該早起。況且,顯希還要梳妝打扮呢。”
“嗯,公主也是千金之軀,這樣的事情就不勞公主了。讓婉玉過來吧!”傾雲本想再說什麼,可是看着單于的臉色,還是笑笑說:“也好。那我就去準備別的東西了。”
在回去的路上,傾雲是萬分地忐忑,剛纔單于開門的時候,她已經快速地掃了一眼,裏面並無異樣。難道她已經死了不成?
這個時候,看到兩個匈奴的護衛迎面走來,她立刻上前問道:“昨晚聽到打鬥之聲,可有刺客嗎?”
那兩個人想了想,還是回答道:“是有一個,不過已經自盡了。”
什麼?傾雲只覺眼前一黑,這樣周密的安排也不行嗎?她終究是低估了顯希。
此刻,婉玉正急急地奔着顯希的房間走來,正好看到傾雲公主複雜的眸光。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傾雲衝着她笑笑說:“昨日,我已經讓人將顯希的阿母接到了宮中,畢竟今日大禮,親生母親怎麼能不在呢?”
婉玉聽了,頓時張大了嘴,她想了想,還是低聲地說:“我知道了。”
傾雲的眼裏閃過幾許得意,顯希,不到最後還不知誰能贏呢?
冒頓要去另一側進行盛裝更衣,同時也要到宮中去見漢帝。顯希這邊便由婉玉帶着幾個人伺候着。
皇後早將準備好的嫁衣送過來,打開看時,華光萬里,祥氣沖天。
婉玉捧着嫁衣,很是驚喜地說:“公主,等了這麼久,終於是苦盡甘來。我們還可以再去北土,而且還是風風光光地嫁。裏娟在那邊早就等不及了呢。”
顯希笑着說:“單于護我,自是喜事。只不過,今日要格外小心,兇險重重,能不能逃過,都還不好說。”
這個時候,婉玉已經將旁邊的幾個人打發了,這才小聲地說:“公主,一會兒到大殿之上,勿必要見機行事。剛剛傾雲公主說已經將阿母接到了宮中。”
“什麼?”顯希激動地站起,她的眸光泛着冷厲,傾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昨日找人刺殺於我,今日還想再逼我不成?
婉玉嚇得不輕,她急忙按住了顯希說:“公主息怒!或許傾雲公主就在門外呢。要知道,我可是被她控制的。”
顯希這才冷靜了不少,她伸手抓過婉玉的手說:“以前,我以爲你是粗心大意的,心思敵不過裏娟。可現在看來,你要聰明得多,至少知道面對困難要和我商量。這樣,既不會被動,也能找到突破的方法。可是裏娟,竟一個人扛着,弄到後來,自己鬱悶受罪。每每想起來,我都很難過。”
“公主,其實,要感謝里娟的,若不是有前面的事情,或許我也會茫然無措。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出阿母?”婉玉真的很焦灼,只要阿母沒事,她便沒有了任何的顧慮,管她是什麼傾雲傾雨。
顯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傾雲的心思不改,真不知在大殿之中還會鬧出什麼事端?”
婉玉笑着說:“有單于在,她能如何?只要公主時刻警惕就是了。”
正說着,先前被打發的那幾個人再度走進來,其中一個端着早飯說:“公主,今日必會勞頓,還請您少喫些東西。省得到後來身體挺不住。”
“是啊,有孕在身,必會乏累。這是我們剛剛做好的點心,還請公主品嚐!”
顯希笑了笑,“哪有那麼嬌氣?先放着吧!我一會兒喫。”
“這――”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似乎有些遲疑。
“怎麼了?”顯希的眸光一凜,轉瞬便消散了。她指着其中的一個侍女說:“這點心多得喫不完,豈不是浪費了?不如你們一人分一塊,如何?”
那幾個人聽了頓時大駭,剛想說什麼。顯希的房門一開,傾雲端着一個精緻的盒子走了進來。
見到那幾個人,立刻沉聲地說:“閼氏不喜歡喫,還磨蹭什麼呢?若是耽誤了吉時,你們負得起責任嗎?還不快快滾出去?”
“是。”那幾個人飛速地離開,唯恐落在了後邊。
顯希輕蔑地一笑,就這點兒定力還敢過來?她們不是單于派過來的人嗎?怎麼聽起傾雲的話了?
“一羣沒用的東西。也不知單于是怎麼信任她們的?”傾雲很是不滿地來到顯希的近前。
“姐姐這是什麼?”顯希見到那個盒子,自知價值連城。
“我剛剛從宮中回來,父皇讓我將這個送給你。說是陪嫁之用。裏面裝滿了珍貴的佩飾。有的連我都沒見過,父皇還真是偏心呢。”傾雲說着小心地打開了盒子,裏面光彩熠熠,直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傾雲隨手拿過來一個碧綠的玉鐲,放到顯希的面前說:“聽說這個是鄰國剛剛敬獻的,父皇說讓你戴着它出嫁,揚揚貴氣。”
顯希站了起來,看着傾雲說:“感謝父皇!只是這東西如此貴重,顯希恐怕――”
傾雲聽了,嫣然一笑說:“就是貴重纔會讓妹妹戴着,別讓匈奴人看扁了去。”
婉玉見了,急急地抓起說:“果真是好東西呢!”
說着就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左看右看,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傾雲見了,頓時大驚,氣惱地說:“大膽婉玉,連公主的東西也敢碰。”
語畢,她揚手就給了婉玉一個耳光。直打得婉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顯希大愕,她立刻瞪視着傾雲問:“這是何意?姐姐爲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教訓她幾句也就是了。”
傾雲氣得咬牙切齒,只得說:“我剛纔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個手鐲的神奇之處就在於,若是誰戴上了,就如吸石一般緊緊地箍住,再也無法摘下。它白日裏是滑硬的,到了晚上就會變得柔軟助眠,不會感到任何的沉重。而且,它有養氣舒心之效,實在是難得的寶貝。這是父皇送你的,現在摘不下來,可如何是好?”
婉玉聽了頓時嚇了一跳,若真是這樣,她的腦袋也保不住了。原本她擔心着傾雲公主又會使詐,這才自己親自一試,沒想到竟惹了大禍。
顯希也是一愣,她很是糾結地看着婉玉,若真如傾雲所言,還真是麻煩了。
“姐姐,只有這一個嗎?可有什麼能替代的嗎?”顯希只得抱着些許的期待。
“該死的婉玉,這下你就等着掉腦袋吧!”傾雲恨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