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只是說着話,卻沒想到在一個柱子後面竟藏着一個人,她就是傾雲公主。剛纔以南公主和婉玉的對話全被她聽到了。
心裏原本就鬱悶着,這會兒知道以南公主竟也是來幫單于追回顯希的,她的心裏就越發地不平靜起來。
次日,傾雲早早地起了牀。走到外面的時候,正碰到冒頓跟着幾個人說着什麼。
她微微地點頭打算繞過去,不料冒頓卻叫住了她。
“這麼早起來打算去哪裏?”冒頓有些奇怪地問。
“呃?我要去莫裏山給顯希採解藥。她的傷口容不得耽擱。”傾雲說着又要離開。
“解藥?難道是中了毒不成?”冒頓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
傾雲的心一抖,連忙笑着說:“自受傷以來,雖是屢次換藥,卻並不見什麼起色。眼看着大娶之日已到,我是心急而已。再說,多加思慮,有備無患也沒什麼不好,萬一真是中了毒也無妨。”
冒頓點頭,既然她要去就去好了。現在四處都是自己的人,他不怕她起什麼亂。
顯希起來的時候,婉玉已經做好了早餐。幫顯希梳洗完畢之後,婉玉就站在那裏看着顯希喫東西。
“愣着幹什麼,你也來喫一些。”自從回到漢都,顯希已經不把婉玉當成外人。
婉玉沒有動,突然眼圈一紅,上前拉住顯希的衣袖說:“公主,我終於知道當初裏娟被人脅迫是多麼地無奈。”
“怎麼了?你有心事?否則,怎麼會這麼說?”顯希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只得站起來,緊緊地盯着婉玉。
“阿母在成富商那裏可還好?”婉玉突然地問了一句。
“嗯,五月昨日剛剛回來,阿母都有些胖了呢。”提起這件事,顯希是很欣慰的,她終於做了一件最爲明智的事情。
“公主,迎娶那日。無論我給您端什麼都不要喝。”婉玉非常嚴肅地告知顯希。
“呃?有人又要害我?”顯希聽了,彎眉橫立,傾雲依舊賊心不死嗎?
“您只要記住就好。”婉玉說完就要離開。
“是傾――”顯希剛想問出來,就被婉玉攔住。
她機警地看着四處,輕輕地搖了搖頭。
直到這個時候,顯希才明白,或許某一處正有暗衛監視,婉玉不敢多言。
晚上的時候,傾雲回來了。果然是收穫不少,除了需要的解藥,竟真的備齊了致命的東西。
讓大夫給顯希換了藥,不多時,竟真的有了起色。冒頓點頭,難道傾雲良心發現了?
“謝謝姐姐。莫裏山的險惡路人皆知,可姐姐竟毫無畏懼。眼見着傷口好轉,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就可以除去束縛了。”顯希還是挺高興的。沒想到傾雲找到的藥草這麼厲害。
“妹妹怎麼盡說客氣的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自己還嘗試着做了些糕點,用的都是宮中上好的配料,妹妹可要嚐嚐嗎?”傾雲說着,又拿出了兩個精緻的盒子,打開時,濃香四溢,果真能讓人流出口水。
見顯希有些猶豫,傾雲瞭然地一笑,她伸出手來先從裏面拿了一塊然後送到嘴裏喫掉,接着又看向了冒頓說:“這是傾雲的絕技,請單于鼓勵!”
冒頓皺了皺眉,還是伸手拿了一塊喫了。味道真是不錯,看來傾雲也並非毫無是處。
顯希遲疑了一下,耳邊總是想起那天婉玉說的,雖說未到迎娶之日,可是該防的還是要防。
想到這裏,她故意嘔吐了一下,滿是歉意地說:“多謝姐姐,不知爲何,我突然有些眩暈和嘔吐的感覺。不如姐姐先將東西留下,我一會兒讓人做些清粥一起喫。”
“哦。妹妹說的有理。可也不要喫得多了,嚐到就好。”傾雲說着站了起來,“今日有些乏頓,姐姐先回去休息了。”
“嗯,姐姐辛苦了。”顯希也站了起來,一直將傾雲送到了門口。
轉身回來的時候,見冒頓又拿起了盒裏的糕點,津津有味地喫着。的確,傾雲的手藝不錯,這是冒頓嚐到的最好喫的糕點。
顯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若是單于喜歡,顯希跟着姐姐學會就是。”
冒頓聽了,笑着擁過她說:“美味嘗過就好。我怎麼捨得讓閼氏勞累?倒是剛纔你不舒服不可大意,我讓太醫過來幫你看看。”
“不必了。只是一時不適,現在好多了。這幾日,單于奔忙。顯希幫不上什麼,心裏難免有些焦灼。”顯希是不會說什麼的,畢竟她也不確定傾雲是否已經開始行動了。若是大驚小怪,弄得場面難堪,難以收拾就不好了。
可是冒頓不放心,還是命人將太醫找來。
陳太醫年紀不大,就是先前幫顯希換藥的那個。這會兒迎上顯希的目光,他悄悄地搖了搖頭。其實,這幾日他一直忐忑着,靜等着事情暴露的那一刻。沒想到,顯希稱身體不適竟矇混過去。他的心裏是有着感激的。
給顯希把脈的時候,陳太醫悄悄地問道:“公主爲何不與她們對峙?相反竟讓爲臣轉危爲安?”
顯希抿了抿脣說:“那的確是一個說出真相的良機,可我不能讓無辜的人因我喪命。我會小心謹慎的,沒有達到目的,她們絕不會罷休。當我反擊的時候,她們自然是沒有翻身的可能。”
陳太醫點頭,突然,他的手一頓,神色也異常地嚴肅起來。
“怎麼了?”顯希的心一懸,難道她中招了嗎?
“最近可有什麼不適?”陳太醫不敢大意,再次仔細地把脈。
“沒有啊!就是胃口大了些,喜歡喫香的東西。感覺自己好像胖了許多。”顯希說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腰身,卻也看不出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陳太醫才突然起身,向顯希施了大禮說:“恭喜公主!賀喜公主!您已經有了身孕!若是沒有看錯的話,已是三個月有餘。”
“啊?”這下顯希是完全地傻掉了。怎麼可能呢?難道是離開北土的那晚嗎?爲什麼她都沒有任何的察覺?
顧不得許多,她伸手抓過了陳太醫的手,急急地說:“莫不是你看錯了?三個多月,我應該胖胖的纔對。可你看我哪裏有那麼多的肉?”
陳太醫聽了,好笑地說:“這和胖瘦沒有關係。若是變化不明顯,也只能是說公主先前太瘦了,或者最近的營養不夠。但現在看來,孩子是很健康的。所以,公主不必質疑。”
許是太過震撼,顯希竟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公主請接受這個事實,從現在開始,您喫的用的都需要格外精細。身邊最好多幾個人伺候。明日便是迎娶之禮,免不了萬分疲憊,還請公主多加註意!”
“可我就是很慌,我都沒有什麼準備。明日那麼多的禮節,這可如何是好?”顯希是真的頭痛。爲什麼孩子來了也不和她打個招呼,弄得她措手不及啊。
陳太醫只是悶悶地笑,沒想到慮瑤公主竟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無意之中轉身,竟看到了桌子上的糕點。他深吸了一口,閉目嘗聞。突然,他高聲地質問:“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顯希嚇了一跳,輕聲地說:“剛剛傾雲公主過來,這些都是她親手所做。單于還喫了呢。”
“那公主也喫了嗎?”陳太醫着實驚到了。
“我,我還沒得及喫。剛纔只是敷衍裝吐,沒想到卻真的有情況了。”顯希想想就打算撞牆,看來這謊撒不得。
陳太醫聽了稍稍地緩了神色,他伸手拿起了兩塊糕點,看着顯希說:“公主請看!這幾塊糕點顏色不同,藥力也不同。這塊色淺,藥力最弱。這塊色深,藏有很強的藥力。剛纔您說單于也喫了,那也無妨。它對男子無礙。若是傾雲公主也喫了,那一定是那塊。”
說着,陳太醫又從裏面捏出了一塊。它的顏色發黃,並無其它。陳太醫接着說:“這塊是什麼也沒加的。所以喫多少都無妨。”
“那它究竟是什麼毒效呢?若是喫了會如何?”顯希沒有更多的慌亂,因爲她知道傾雲公主絕不會傻得要她的命,弄些小動作倒是正常不過。
陳太醫很是佩服顯希的鎮定,他薄脣輕啓地說:“若是公主喫了,就會終身不孕。它是一種劇毒性的藥草,做成喫的,便會散發出奇香。”
說到這裏,他立刻臉色大變,急急地將那兩盒東西蓋住,悉數地扔了出去。
顯希不解地看着他,剛想問什麼。陳太醫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把藥草,急急地說:“請公主用力地呼吸,聞得越多越好。”
“這是何意?”顯希竟真的有些糊塗了。
可是陳太醫不敢遲疑,拉了顯希便聞。過了好半天,陳太醫再給她把脈,這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說:“公主有所不知。剛纔的那種奇香是吸不得的,它和喫進去的藥力雖說相差很多,可是您正有着身孕,極易滑胎。”
啊?顯希聽得是心驚肉跳。若不是陳太醫及時來診,自己是不是就要面臨着一場悲哀了?
“公主莫慌。剛纔聞的藥草恰好是它的克藥。您體內並沒有半分的毒素了。我會稟告單于給您安排專門的人負責飲食,以防意外。”陳太醫說完,拿了藥箱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