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神情無比落寞地說:“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應該清楚,我是單于的女人。成富商那裏,我只是臨時代替他的女兒而已。因爲九日懼畏北土。我也是太過自負,以爲無論如何,都不會輸的。”
延增笑了笑說:“其實,我和我哥早就知道了。雖然沒有說破,爲的就是帶你去北土。我還可以肯定地告訴你,若是你不出現,我哥定不會登上擂臺。所以,慮瑤公主,一切都是天意。”
“不行,你說的倒是輕鬆。就算你哥不介意,可是公主的心裏也是不舒服的。你想,你哥帶着公主回到北土。萬一哪天看到了單于怎麼辦?那得多尷尬啊!你有想過事情的後果嗎?”婉玉早就急得不行。這會兒見延增這樣堅持,自然是要潑他冷水。
顯希也是輕輕地點頭說:“說到這裏,我還真想麻煩你和你哥哥商量一下,可不可以不帶給我走,必竟去了那裏,情境太過尷尬了。若是他喜歡,來到漢都生活也行。只是不要去北土,那裏有我太多的傷心了。”
顯希的話音一落,婉玉和延增都是一愣,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顯希會這麼說。
“公主,您瘋了。這怎麼可以呢?必竟單于還沒有迎娶以南公主呢?等他們成婚了,您再做決定也不遲。再說,您爲什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呢?誰又能斷定您一定就會輸給他哥哥呢?”婉玉還真是不服了。
顯希聽了,輕輕地一笑說:“結果如何並不重要,雖說我的功力尚可,但與他比起來,總是差了一些。其實,我也想過,一生孤獨並不好,怎麼着都不能讓自己太委屈了。既然單于有了新喜歡的人,我自然不可能再去打擾他。若是他哥哥不嫌,我倒還真的願意嫁了。”
“啊?”婉玉是真的呆住了,“可是公主喜歡他嗎?”
“嗯,雖說沒有見到他的真顏,但那一定是個冷威之人,在他的身上,我竟然隱隱地感覺到有些單于的氣場。是那種很尊貴的樣子。延增,你們可是大戶人家?或者是受到了良好的家訓?”顯希還是很欣賞蒙巾之人的,若是真的可以和他相依相伴,她或許也是幸福的吧?
延增聽了,久久未語。好半天才說:“公主,您真的放下了單于嗎?再也不會想他。”
顯希聽了悽慘地一笑,眼裏的淚竟忍不住,“我是恨他的,但終究還是有些情分。不是說想忘就能忘的。他曾經對我好過,也讓我絕望過。我不敢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從前確實暗暗地祈禱過。可現在夢醒了,我也該爲自己做些打算了。”
延增搖了搖頭說:“可萬一哪天,他真的來找您怎麼辦?”
顯希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延增,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說他現在有了以南公主。哪怕沒有,以他的驕傲和冷魅,都不會低頭再看我一眼。何況,我離開的時候,竟是那樣絕決。君王有君王的氣場,他不會讓天下人恥笑。何況,我生得醜陋,怎麼再度入他的法眼?”
延增聽了,只得笑笑說:“公主的心意,我自會向哥哥稟報。現在,還是讓我送您回去吧!”
看着買的這些東西,顯希倒笑着說:“既然你來了,我就省心省力了。原本還想着再去一次E城,將這些親手交給五月呢。順便告訴她去北土以後,就住在我的那個‘唯情園’吧!那裏邊還有一個姑娘叫裏娟,是去的時候帶過去的,因爲作錯了一些事,她就不想回來了。這次五月過去,我竟然放寬了心。”
延增聽了,倒是笑笑說:“這些東西我可以帶走。但是‘唯情園’是不會去住的,那裏必竟是您和單于的所在,我們去了不合適。至於那個裏娟,還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的。”
聽到這裏,顯希一下子想起了什麼,她直直地盯着延增問:“你和你哥哥因何反目?在E城的時候,甚至還想要了對方的性命。”
婉玉也湊過來說:“是啊,我也想知道。”
延增聽了,清冷的眸子閃了閃,最後還是笑笑說:“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恨不得殺了他。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偏頗。其實,很好理解,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丟棄了,心裏一直懷着巨大的恨意。不過,現在總算沒事了,我也不會給哥哥再找麻煩。”
延增定定地看着遠方,他早該到了,爲什麼還在途中啊?
顯希最後還是沒能躲過去,延增親自護送她們回到了家裏,同時也將顯希買的東西帶走。
看着她的背影,顯希很是感觸地說:“沒想到出去散心,竟然還忐忑不安起來。”
婉玉笑着說:“正如公主所言,若是那個蒙巾之人肯對公主好,又能留在這裏,自然是公主的福氣啊!”
顯希輕笑,延增還沒有表明態度,到時候說不定會怎麼樣呢?
單于到達漢國的時候,漢帝是熱情相待的。不管怎麼說, 了兩國的百姓,有些事情作爲君王,還是要有些擔待的。
再度來到了大殿之上,冒頓的眸光一如既往地清冷。以南公主溫婉地挽着他,款款地來到了座位上。
大殿裏鴉雀無聲,所有的漢國將士皆是面上掛霜。單于這是什麼意思?先前是來“和親”,帶走了慮瑤公主。如今,發生了一些變故,就堂而皇之地帶着別國的公主來這裏炫耀,也太不將漢國放在眼裏了。
漢帝看了一眼以南公主,的確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再想到顯希,終究是難爲她了。單于希望的就是這樣的女子吧?若是當時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可能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意外了。說到底,都是他的私心在作怪,怨不得別人。
兩個人寒暄過後,漢帝平靜地說:“敢問單于此次前來,可有什麼打算?”
也難怪漢帝發問,單于只是派人過來送信,說是幾日之後要來漢都,具體的事情都沒有詳細地說明。漢帝一直忐忑着,不知他爲何會有如此的舉動。
如今,兩國的邊境還算穩定。沒有因爲顯希的回來產生什麼騷動。聽說那個須卜仰也收斂了很多。按理,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爭執了。
冒頓聽了,爽朗地大笑,然後,他微眯了雙眼說:“這次過來,並無任何國事,只是單純地想帶着以南公主看看漢國的風光,領略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北土必竟氣候險惡,我怕她呆得不習慣而已。”
此言一出,殿上的人立刻竊竊私語起來。單于還真是體貼呢。只是因爲一個女人,就大動干戈地穿過邊界,浩浩蕩蕩地來到漢都,怎麼聽着都是有些不舒服。
漢帝微微愣了一下,還是笑着說:“難得單于有此雅興,不知想留多久呢?我也好做一下安排,免得措手不及。”
冒頓聽了,微微地一笑說:“漢帝的盛情心領了。您不必費盡心思。我只想隨意地住在某一個地方,對了,上次那個所在就很好。之後,我們自己安排一些事,漢帝就不必費心了。”
“哦?這個――”漢帝沉吟了一下,這樣真的好嗎?
用冒頓的話說這次過來純屬個人休閒,可是對漢帝而言,總要盡些禮節纔對。
“若是漢帝真的想安排一些事,我倒是有一個請求,那就是以南公主初次來到這裏,需要有人照顧,我想借一個人,不知漢帝能否答應?”冒頓說得雲淡風輕,可是殿中之人卻是雲裏霧裏。單于究竟想幹什麼呢?
“當然可以。莫說是一個,就是十個,也定將讓您滿意。必竟千金之軀,多幾個人照顧也是應該的。”漢帝輕輕地鬆了一口氣。不管單于提出什麼,只要能讓他盡己之力就好了。
冒頓這個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無意之中看到旁邊的立柱,他竟恍惚了一下。想起那日在大殿之中,顯希的剛烈,倔強的小臉,雖說好多天沒見了,但真的甚是思念。
“我借的這個人漢帝認識,那就是婉玉。”他的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驚在那裏。
因爲婉玉一直跟着顯希,如今單于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到底想幹什麼?他這樣做沒有鄙視公主之嫌嗎?
漢帝鎮定了一下,輕蹙着眉頭說:“單于有所不知,自從慮瑤公主回來,就未曾留在宮裏。她在外面居住的時候,只是帶着婉玉一個人。若是單于不介意,宮裏還有許多的人可以供單于差遣。不知您意下如何?”
漢帝這話也是說得不冷不熱,他的意思很明顯,慮瑤公主因爲他變得如此地落寞!她連宮裏都沒住,只是帶着婉玉一個出去,單于還不放過嗎?
殿裏的人全都驚詫地看着漢帝,他們以爲漢帝會迎合單于的喜好,沒想到他也有負氣的一面。看來慮瑤公主的事情,的確是讓漢帝上了心。
冒頓聽了,倒是不屑地一笑,“漢帝一直說要以大禮相待,現在我只是借一個宮女,您就如此地糾結,這讓我怎麼說出別的事情?”
皇後見了,急忙拉了拉漢帝的衣袖小聲地說:“他要婉玉,給他就是。我們再給顯希另外派一個人就好了。何必因爲這件事情傷了和氣呢?”
漢帝勉強壓了壓火氣,這才沉聲地說:“好,就依你。不過,婉玉跟在顯希的身邊很久了,脾氣自然是張狂了些,若是有什麼不敬的地方,還請單于擔待。”
漢帝的意思很明顯,婉玉雖說是個下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則。單于那麼對待顯希,現在竟然讓她身邊的人去伺候另外一個女人,婉玉的態度可想而知。漢帝之所以這麼說,也是給婉玉爭得一些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