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希推開了雲鐸,幾步上前,低垂着頭回答,“單于,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雲哥哥只是擔心我的病情,並無它意。”
冒頓暴戾地捏起了顯希的下巴,怒笑着問:“你當我是傻子?若是探望病情,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剛剛他抱你的時候也什麼都沒想嗎?嗯?”
卡裏雅暗笑了一聲,嘆了一口氣說:“那日慮瑤公主在大帳之中寧願忤逆單于也不願跳那曲‘傾懷舞’,原來果真是有心上之人。可惜,單于對你充滿了暖意,到頭來卻要承受如此痛擊,你的良心何在?”
“閉嘴!你連顯希三分之一尚且不如,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難道單于的事情還要你一個女子左右?”雲鐸實在看不慣卡裏雅虛僞的面容。
冒頓聞言,眼神犀利地看向了雲鐸,譏諷地問:“我曾經警告過你,不要招惹顯希,不管怎樣,她現在是我的女人。難道你對她還有所期待?嗯?”
雲鐸朗聲大笑,“刷”地收回寶劍,平靜地說:“單于,顯希在我心裏自然位重,若不是‘和親’,我們會很幸福。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她有危險,我自然不會旁觀。我之所以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現,也正是顧及了你的感受。我希望單于能夠善待顯希,若是你真的不喜歡她,大可以放手,她在我心裏一直都是美好的。”
卡裏雅不屑地扭過頭去,她的心裏很是不甘,顯希有什麼好,值得兩個男人捧着。
“來人,將這個漢人亂鞭打死!”冒頓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何時有人敢如此地對自己說話?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剛落,那些匈奴的士兵蜂擁而上,將雲鐸團團地圍住,此起彼伏的鞭打聲震得顯希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儘管雲鐸功力高深,可是以他的稟性定不會獨自脫身,他一定會確保自己無事纔會離開。那也就意味着車輪式的鞭抽他寧願扛着,也不會眨一下眼。
顯希嚇壞了,縱有千般本事,此刻也顯得那樣無力。
她撲通一聲跪在冒頓的腳邊,伸手扯住他的衣襟,淚流滿面地乞求說:“單于恕罪!顯希知錯了,今後顯希只聽單于的話,再也不惹您生氣了。好不好?”
“顯希,你給我起來!”雲鐸的雙眼通紅,面對如雨的鞭抽,他似乎失去了理智。他很想拉起顯希就此逃走,再也不管什麼天下,什麼百姓。他們也只是普通的人,爲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幸福忍受如此的屈辱?
“雲鐸,聽我的話,離開這裏!若是你再固執,我寧願死在你的面前。”顯希蒼白着臉,“噌”地抽出了自己的“光華劍”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此刻,雲鐸已經是滿身的血污,看到顯希的冷眸,心中一顫,他明白顯希的用心,可是真的就此離開,他如何會心安?
顯希見他並不動作,情急之下將那把劍高高地舉起,用力地向脖頸揮去。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噹啷”一聲,冒頓快她一步擊掉了她手中的劍。臉上的寒氣震呆了所有的人。
雲鐸驚抖的心瞬間安落,他剛纔都做了什麼?他差點逼死了心愛之人。
想到這裏,他放眼遠眺,悲憤長吼。良久,他才轉過頭來,衝着顯希眷戀地拱手,“顯希,不要這樣。我走還不行?”
語畢,只見他點地騰空,瞬間不見。一時之間,驚愣了那些匈奴的士兵,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的好身手。再想到剛剛他爲了眼前的這個女人,竟然心甘情願地捱了那麼多的鞭子,心裏不免有些動容。
世界彷彿靜止了一樣,顯希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來人!將慮瑤公主送回‘唯情園’,不許踏出一步!”冒頓說完,森冷着俊顏轉身離開。
卡裏雅看得是驚心動魄,不過現在這個樣子甚好。至少顯希被禁足了,那她就有了更多的機會。想到這裏,她鄙夷地看了顯希一眼,緊走幾步追上了冒頓,小心地在一邊跟着。
眼淚流得太多了,連心也都麻木了。顯希任由着兩個士兵押着回到了住處。
房間裏只有南赤木,卻並不見婉玉和裏娟。
看到顯希疑惑的眼神,南赤木面無表情地說:“她們兩個人各捱了三十鞭子,現在被關了起來。因爲她們沒有及時地向單于稟報您的行蹤。”
“什麼?我要去看看她們。”顯希再一次跌倒,是她害了她們。三十鞭子,弱女子怎麼可以承受?她們是不是快死了?一想到這些,顯希的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了牀上。南赤木已經熬好了藥草,正端過來走向顯希。
“我不想喝。”顯希微眯了雙眼,她什麼也喫不下。
“不行!您連命都不要了嗎?您不是還要看她們兩個人?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看?”南赤木不給顯希反駁的時間,而是上前扶起了她,不管是否願意,都將藥一滴不剩地給灌了進去。
因爲太急,顯希被嗆得直咳嗽。南赤木拿着巾布小心地替她擦拭着。然後,又拿過來一杯清水放到顯希的嘴邊。這一次,顯希倒是沒有拒絕,大口地喝了起來。只因嘴裏的藥味實在是不好受。
其實,她很想再睡一會兒。可是一想起婉玉和裏娟,心裏就難受得不行,她掙扎着站起。
南赤木急忙扶住了她,有些不悅地說:“公主這是做什麼?現在您應該好好地休息。”
顯希一把抓住了南赤木的手,懇求地說:“我想去見婉玉和裏娟,她們在裏面一定很無助。你幫幫我好不好?”
南赤木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現在單于盛怒,誰還敢火上澆油?過幾天再說吧!”
“不行!那些傷口需要處理,若是遲了死掉也是可能的。我不能袖手旁觀,她們是我帶來的。你就幫我一次可好?”顯希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南赤木黯然了眸光,只好說:“公主,現在只能是您去求單于開恩,別人真的是無能爲力。但,他會同意嗎?”
“可是我被禁足了,怎麼去見單于?”顯希雖然焦灼,但她還是十分地理智。自從禁足的命令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門外定然是重兵把守,插翅難飛。
南赤木點了點頭,顯希說的沒錯。這次真得是自己出面了。
見到冒頓的時候,他正在聽卡裏雅吹笛。
“稟報單于,顯希的病情加重了。”南赤木說完再不言語。
“可有大夫去看?”冒頓沉聲地問道。
“縱有仙醫也無濟於事,她滴藥不沾,恐怕時日不多了。”南赤木冷靜地站在那裏,哪怕單于殺了她也只能如此。
只聽茶杯一聲脆響,冒頓“霍”地站起,徑直地向門外走去。
卡裏雅一驚,接着狠狠地瞪了一眼南赤木,不屑地說:“死了又如何?她終究是配不上單于的。”
南赤木正向外走,聽到卡裏雅的話,只得停下來。她緊緊地盯着公孫國的公主,眼裏閃過些許的冷漠,客氣而又疏離地回道,“若是她真的死了,恐怕就有人遭殃了。單于豈會不辯是非?”
卡裏雅莫名地一驚,是啊,如果不是自己引着單于去那裏,單于也不會生那麼大的氣。顯希也不會如此地狼狽。若真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事情過後,單于豈會輕饒自己?再怎麼說,現在還看不出單于的心思。這幾日,雖是自己陪在他的身側,但是他卻異常地冷寞,沒有人懂得他在想什麼。
南赤木不動聲色地看着卡裏雅臉上豐富的表情,心裏暗哼一聲走了出去。
單于見到顯希的時候,她正靜靜地躺在牀上。臉色雖有些紅潤,但卻了無光彩。
冒頓伸出手去探向她的額頭,只是輕微的一個觸碰,顯希便驚覺地睜開了眼睛。發現是單于,眼圈一紅,眼淚就恣意地流了下來。
冒頓看向了南赤木,這就是她說的“時日不多了?”
南赤木定定地看着一個方向,臉色如常,其實她的內心忐忑得緊。
“想見我有什麼事?”冒頓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單于,讓我見見婉玉她們,都是我的錯,不要懲罰她們好不好。您所有的怒氣都衝着我一個人,哪怕是殺了我,我也絕不會說什麼。”顯希喫力地說完,眼裏閃着懇切的目光。
“我只是給她們一點兒教訓。你想死還沒那麼容易,等我什麼時候膩了,你不死都不行。好好休息吧!”說完,冒頓轉身便走。
背後突然傳來“哐”地一聲,顯希已經是從牀上掉了下來,她緊爬幾步,拽住冒頓的衣角,仰起臉慘兮兮地乞求着,“我只想見她們。若是單于不肯,我就跪死在這裏。”
冒頓回頭看到她一臉的倔強,不由得心生厭惡,一股怒氣油然而生。爲了那個雲哥哥她可以跪下,爲了兩個下人她也可以跪下,她的心裏什麼時候在乎過他這個單于?她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想到這裏,他伸手揮下顯希的小手,抬起一腳踹開了顯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