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斯年讓人把翠兒和翠兒身邊的人一起帶了過來,把那隻死貓扔在她們面前,鐵青着臉問:“你們認識這隻貓嗎?說實話的可以領賞離開,敢說謊嫁禍的,就別怪太陽城的家法嚴苛了!一律釘到西城門外喂烏鴉!”
他這話一出,幾個女孩子都嚇得花容失色,其中一個跳出來,指着那隻貓,帶着哭腔嚷嚷着:“這是翠兒的貓!奴婢見過她喂這隻貓!”
有她開了頭,其他女孩子也都跑出來指認,一會兒功夫,院子裏的女孩子分成兩夥,一夥是翠兒,一夥是除了翠兒以外的女孩子們。
周斯年擺擺手,對這些女孩子說:“你們下去吧,到繡坊管事那裏去領賞。”那些女孩子聽了,都高興的鬆了一口氣,忙着叩頭謝恩,一起開開心心的走了,沒有人理睬翠兒,也沒有人關心翠兒做了什麼,會有什麼結局。
院子裏只剩下翠兒和押解她的一個婆子,周斯年目視翠兒,不說話。翠兒哭着跪倒:“奴婢以前是養過這隻貓,只是它後來跑了呀!”
這時,木青帶着人走進院裏來,木青幾年前嫁了個管田莊的外管事,現在,是府裏的內管事,算是清揚的副手了。
她恨恨的扔下一包東西在翠兒眼前,翠兒的臉色接着一變。木青對周斯年說:“奴婢搜查了這個賤人的住處,她竟然用這種巫蠱的東西來詛咒夫人……”
周斯年說:“把東西拿過來我看看。”
木青把那包東西從地下撿起來,拿給周斯年,我湊近了看,卻是一個大布娃娃,做的還蠻精緻,穿着寬大的紅色襦裙,裏面是緋色的低胸抹胸,露在外面的皮膚是用珍珠色的緞子做的,細膩光滑。頭髮竟像是用真人的頭髮縫上去的,梳着我慣常梳的那種家常的低髻。眉目栩栩如生,眼睛低垂着,小小的嘴巴淺淺的笑着,連梨渦都沒有拉下。
我看了這個娃娃,覺得缺了點什麼,巫蠱之術我是見過的,需要有很多針扎着娃娃,可這個娃娃身上什麼也沒有。卻在臉上和身上有一些撕扯爛了的痕跡,像是被什麼利器剮蹭留下來的。
我正疑惑這是什麼剮蹭的,周斯年低聲對我笑道:“做的很像你。”他湊近我耳邊,“特別是這眉眼,春水盪漾,多勾魂。”
這麼多下人在場,他竟然做這種親密的舉動,簡直快把我羞死了,在他背後捶了他一下,悄悄嗔道:“正經點啊,那麼多人看着。”
他這才收起那一臉的色迷迷,恢復了方纔的嚴肅表情。誰知眼錯不見,他又把那個娃娃放到鼻子處聞着,衝着他的鼻子的又正巧是娃娃的正臉部位,這個娃娃的胸做的特別高,他這樣拿着,那高聳的前胸恰好在他嘴巴的位置。
我急忙提醒他這動作很難看,他把娃娃拿下來,悄聲笑道,“我有真的喫,喫這假的做什麼?你整天想什麼呢?”我被他羞死了,索性坐在椅子上不吭聲,看他要做什麼。只聽他對木青說:“你只搜到這個娃娃嗎?還有東西,”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拿出我的香膏,遞給木青,“去找和這個相同的味道香膏來,別告訴我找不到。”
木青急忙帶着人去了,周斯年看着翠兒,木無表情的說:“翠兒,夫人待你不薄,你要是自己招了,興許夫人仁慈,能給你一個更舒服一點的死法。”
翠兒低着頭,一言不發。
“這隻貓訓練了不止半年吧,也就是說你在夫人房裏的時候就籌劃這件事了?你平時活計也不少,那點閒暇的工夫訓不出那樣一隻貓的。”周斯年看着手裏的娃娃,“用這麼一個娃娃訓練貓抓人,還得抓的這麼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翠兒的臉也繃緊了,不似方纔要給自己辯解的樣子,她平靜的說:“奴婢就是氣不過夫人攆奴婢走纔想着訓貓抓人的,也沒專門讓它抓哪裏,只是想嚇唬夫人就是了,沒有城主想的那般複雜。”
周斯年呵呵笑着對我說:“多虧你昨晚洗了頭,洗頭的香膏與你臉上的香膏是一種味道,不然,你的臉可就被抓花了。”
我嚇得不由得再次捧住臉,頓覺臉上好疼……那貓昨晚的確是直接衝着我的臉抓過來,要不是我使勁兒的捂着臉,那隻貓又轉去抓我的頭髮,恐怕臉就會被抓傷了。我又一次看看娃娃,沒錯,那大紅裙……昨晚上我穿了一條大紅色絲袍……
我恨得要命,這翠兒,怎麼這麼對我?要抓壞我的臉,還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呢!氣惱的說:“你這是爲何?你偷東西,我把你從這裏攆走,難道你還有什麼不服氣的嗎?”
周斯年笑着搖搖頭道:“夫人,翠兒不偷其他東西,只偷香膏。”他看看那個娃娃,“香膏的香味兒保持不了多久,用的很快。”
我驚愕的看着翠兒,實在想不起除了我把她從房裏攆走,又有什麼地方得罪過眼前這個姑娘,她卻要抓花我的臉……是了,她服侍過我,知道我是最看重自己的臉的……她這是想讓我生不如死,這是多大的仇恨啊。
“她是誰家姑娘?”我呆愣了半天,終於想出了這個問題。
周斯年笑道:“很高興你終於知道該問什麼了,我還以爲你被那隻貓嚇傻了。”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把清揚叫來,讓她查查翠兒是怎麼進府的,父母是誰。”
當聽到周斯年說“父母是誰”時,翠兒哭起來:“我爹孃不知道我做這些事,是翠兒的錯,求城主不要抓我爹孃。”
“你爹孃是誰?”我說,“你要是自己說出來,就不會連累他們,要是被清揚查出來,就不好說了。”
翠兒猶豫了一會兒,大概覺得父母是誰這件事,是瞞不住的,期期艾艾的說:“奴婢父親是番城醫館的一個夥計。”
“番城醫館?”我總覺得這個名字與我有什麼關聯,卻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轉頭問周斯年,“我去過番城,可番城醫館,我沒有去過那裏吧?”
周斯年笑道:“你當然沒有去過那裏,那裏又沒好喫的好玩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