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參加天壽節的,還有新近選妃選上來的溫才人與劉美人。李朝宗雷聲大雨點小的選了半天,最後只留下此二女,她們也不是選上來的,溫才人是來自高麗國的美女,劉美人是蜀王送給李朝宗的天壽節禮物。
溫才人一身粉色的拖地長裙,寬大的衣襬上繡着白色的花紋,臂上挽迤着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芊芊細腰,用一條紫色鑲着翡翠織錦腰帶繫上。烏黑的秀髮全部盤在腦後,幾絲秀髮淘氣的垂落雙肩,將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湛白。臉上略施粉黛,清新動人。
劉美人身着淡紫色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髮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
不得不說,這兩個美人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尖子了。對比剛剛隨李朝宗走進大殿的雲遙,後者纔是個小姑娘,雖一雙杏眼眼波流轉,終究是小女孩子嬌憨的青澀模樣。覺得自己和周斯年真的是有點杞人憂天,可能雲遙長的有些像端慈太後,所以李朝宗才如此寵愛吧。
想到這裏,放下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等到雲逍出來,皇宮裏的五個孩子,都隨着他們的師傅,一起坐在了我們對面的席位上。
周斯年向我使了個眼色。雲逍在對面,儘管羊腸針很細,有李朝宗在場,彷彿就有一道膠着的眼神,盯在周斯年身上,令他無論如何也是絕對不敢造次的。
於是我向他們招了招手,雲遙照例是不會理我的,雲逍卻笑嘻嘻的從人羣后面向我的席位繞過來。每次見到雲逍他都會這樣,所以衆人都不以爲意,廳上衆人包括他們的師傅,都沒有加以阻攔。
看着雲遙的冷漠,周斯年費解又傷心的暗自搖了搖頭,在座下輕輕的捏了捏我的手。我也不明白爲什麼雲遙會一直對我會這樣,難道,這母子親情裏面,也有我不知道的糾葛?比如我和曉雲?
想到這裏,我釋然了,緣分天定,雲遙有她的幸福。看着她與勝弘玩笑戲耍,我衝周斯年笑了笑。周斯年一直隨着我的目光看着雲遙,看到我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也釋然一笑。這一笑,恐怕連丟下雲遙回南都找到了讓自己心安的理由。
雲逍跑了過來,坐在我和周斯年之間,六歲的雲逍虎頭虎腦,大眼睛,長睫毛,清澈見底的眼神像極了周斯年。
趁着雲逍滔滔不絕的向我誇耀自己的書多麼被師傅稱讚,周斯年掏出羊腸針,輕輕的,快速的,扎進了雲逍的屁股。
羊腸針極細,進入體內後就會慢慢被身體吸收,藥力還需要一定時日纔會發作,等藥力發作時,羊腸針已經被完全吸收了,不會被人發現。
雲逍對父親毫無防備之心,依舊笑嘻嘻的和我們講他在宮裏的見聞。“娘,孩兒前兩天和順安王比武,我把他打敗了。”
我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嗎?皇上知道嗎?”
“知道,皇上看着我們比武,看孩兒打敗了勝安,還給孩兒鼓掌呢!”雲逍得意的說。
看着雲逍高興的樣子,我不由得又是很猶豫,他在這裏長大,他的朋友都在這裏。他在這裏能有最好的教育,大好的前程……我們真的有必要讓他受這麼大的苦把他帶走嗎?要知道,那種蟲毒很兇險,陽斌的痛苦樣子又在我眼前浮現……現在取出羊腸針,一切還來得及……
恍惚間,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站在了面前,周斯年已經站起身來。我一緊張,差點打翻面前的酒杯。定了定神,我掩飾着尷尬站起來,雲逍也站起來,姿勢的改變讓他察覺了屁股的不適,伸手抓撓了一下。
李朝宗不露聲色的笑着,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妖孽至極,傾國傾城。我心裏不由疑惑起周斯年的話,李朝宗哪裏有老態?
“勝藍,爲何魂不守舍?”李朝宗笑着問我,把手裏的杯子向我舉了舉,“幹了。”說着,自己先一飲而盡。
我蹲了蹲身,依言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雖覺甘甜,卻終究不知其味。李朝宗問:“這酒如何?”我訕訕的答:“好,很好。”李朝宗笑了笑,又走向下一桌。
周斯年有些責怪的看着我,可李朝宗離他並不遠,還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是以周斯年什麼也沒有說。
因雲逍的毒還要過幾日纔會發作,從皇宮回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家裏憂心忡忡的等結果。這幾日天陰陰的又要下雪,老許問過好幾次什麼時候走……
因周斯年吩咐過今年一定會回南,老許很早就做好了準備,連天氣都向欽天監打聽好,他話裏話外好幾次提醒,再不走今年又走不了了。
“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周斯年輕輕的埋怨着,“皇上心細如髮,這兩天羊腸針吸收不了,被他發現就麻煩了。”
“我怕雲逍會出事嘛,你確定他不會有事嗎?”
周斯年無奈的點點頭。
第二天天更陰沉了,周斯年又去了半城山莊泡溫泉。每當他覺得不適時,都會去泡溫泉。這讓我更加坐立不安,現在想走也沒有辦法走了,雲逍的毒已經種下,我們走了,他一旦發病,宮中太醫不明就裏,治錯了怎麼辦?
這個當口,宮中夏公公卻來了。
我急忙一邊讓人去給周斯年報信,一邊惴惴不安的到前面去迎接夏公公。疑惑雲逍的毒應該不會這麼快發作,他身上的羊腸針,以周斯年的手法,也不可能留下痕跡讓人看出端倪。
等我前腳趕到前廳,周斯年後腳就到了。夏公公看到我們,笑着迎了上來,躬身行禮,用好聽的,如山泉一般的聲音說道:“皇上讓奴纔來接公主與國公進宮,馬車在外面侯着,即刻就走。”
我急忙問:“夏公公,皇上召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嗎?不知需要費時多久?我想交待一下家中事務。”
夏公公說:“皇上有旨,即刻進宮,不得延誤。”說完,徑直向前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