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櫻匆匆忙忙的趕到農場。
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且,還多了有些陌生面孔。
有人揚手招呼:“時技術員!”
“時技術員好啊!”
更有人朝後方喊道:“時技術員回來了,時技術員回來了??”
周圍勞作的職工都趕了過來。
“天安門氣派不?”
“時技術員,你可給我們農場爭了大光!”
“國外的專家好打交道嗎,還順利嗎?”
時櫻被圍的水泄不通,笑盈盈的跟他們講述。
大傢伙也給足了情緒價值,她說一句哇一句。
“好!再講一段!”
時櫻挑着能說的又講了些,這對於大家無疑是新奇的。
“啥時候能讓我去一次天安門,讓我見一次領導,我就滿足了。”
“國家在越來越好啊,太好了,太好了……”
大家感慨了一陣,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時技術員,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一雙雙期盼的眼睛齊刷刷落在時櫻臉上。
後勤部的孫母從人羣中擠出來,面帶驕傲:“肯定不走了,我閨女說,時技術員接下來就沒任務了。”
她又說:“時技術員,過年福利我們還給留着呢,有些糕點不經放,昨天給補了新鮮的……”
時櫻遲疑:“我??”
旁邊有人說:“這下我們馬上也要有自己的廠,不怕別人把時技術員搶走。”
自己的廠?
正在愣神之際,魏場長趕來救場:“好了好了,就先忙自己的,我有些話要和時櫻說。”
……
辦公室內。
魏場長嘆了口氣:“之前交流團的事,大傢伙熱情高漲,我也沒敢說你就要走了。”
回想起那一張張期望的臉,時櫻也不由得有種做了虧心事的感覺。
“這,先瞞着吧,等到時候我親自給同志們說。”
魏場長點了點頭,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還有件事,我們準備和周圍幾個農場聯合辦一個菌菇廠,菌菇廠就建在我們農場附近,上邊批了地,也快開工了。”
時櫻驚訝:“還可以這樣?”
魏場長:“上面新出的指令……”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上面明確鼓勵以國營農場爲基礎組建農工商聯合企業,允許農場單獨或聯合興辦加工、銷售企業,實現“生產、加工、銷售一條龍”。
雖然現在政策還沒有正式出臺,但類似聯合經營的試點已被默許,尤其在農場基礎較好、地方支持的地區。
此外,還可以吸納附近的生產大隊參加,通過集體名義入股。
聽到這個,時櫻的心中就是一動。
魏場長說:“這一次我們聯合了四家農場通力合作,但農場的指標不能落下,所以還是欠缺勞動力。”
“我記得山慶大隊是少有的,從頭開始跟着我們種蘑菇的,如果山慶大隊願意和我們聯合種菇,可以以集體名義入股,年末分紅。”
時櫻也很替山慶大隊開心,只是……
“場長,如果這是您因爲我做的決定,我覺得,這件事還是算了。”
山慶大隊很好,紅星農場也很好,如果因爲她個人要損害到農場的利益,那她不會接受。
魏場長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他最喜歡的就是時櫻這一點,公是公私是私,分的很開。
“放心,是人手真的不夠,這也是雙贏的事。”
聽他這麼說,時櫻終於放了心:“那我現在就給大隊打電話。”
魏場長:“先彆着急。”
說着,推過來一張信封:“就是你這幾個月的工資和票。記得去後勤部領節禮,咱們廠都有。”
這份工資,時櫻領的有些不好意思。
魏場長:“你這屬於調幹生,工資照發,這是人家國家的規定。”
“還有聯合辦廠的事,你先不要聲張,等過兩天應該就重開了,到時候你再回大隊,股份分紅還是需要好好談一談的。”
時櫻點了點頭,去後勤部領東西。
孫母早就帶着孫亞男等在那了:“時技術員,東西可多着勒,到時候讓亞男去送一送你。”
農場也是賺到了錢,福利非常豐厚。
時櫻領到了兩斤豬肉,一斤豆油,一箱榛子炒貨,一斤點心,五斤米,三斤.平菇,勞保手套,新衣服,一支牙膏,一對搪瓷盆。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票證,糖票糕……
時櫻還不知道,她剛一走,京市就有電話打過來。
……
時櫻把這些東西提回去時,趙蘭花驚呼:“又過年了?”
可不是過年了嘛。
看到這麼多東西,邵司令說:“不得了,這福利快趕上我們的了。”
邵承聿看着那些菜,已經在計劃做什麼飯了。
邵司令:“正好,這肉也不能放,今承聿,今天做飯就交給你了。”
蘭花這兩天嘴特別挑,兒子做飯的廚藝比他好,邵司令也想着飯好喫一點,讓蘭花多喫點。
邵承聿等等撇他一眼:“爸,今天輪到你了。”
時櫻也不好意思,啥都不幹:“要不,還是我來吧。”
邵承聿:“老邵燒飯太難喫了,別浪費了這菜。”
……
時櫻養精蓄銳。
第二天起個大早,換好厚實的衣服,將頭髮全部紮起來,盤成一個丸子頭,鬢角碎髮用髮卡別起來,乾淨利落。
除了邵家人外,時櫻還邀請了幾位好友。陸歡龍也湊了過來。
在出發前。
時櫻特意檢查了冰釣工具。
幾副纏着粗線的木柄冰穿子,半罐挖來的紅蟲餌料,還有裹在麻袋裏的幾根細竹竿改的釣竿。
時櫻把農場發的勞保手套塞給每人一副,又則用新領的搪瓷盆裝了滿滿一盆烤榛子。
卡車在覆雪的公路上顛簸了半個多鐘頭,阿什河的輪廓在寒霧中漸漸清晰。
時櫻抱着大丫,扒着車斗欄杆望去,阿什河整條河道宛如一條銀白色的緞帶蜿蜒在蒼茫雪原間,兩岸的樺樹林掛着霧凇,枝條被冰晶壓成玉雕般的弧度。
靠近河灘的冰面凍得極爲瓷實,在陽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河道中央卻積着厚厚的新雪,被朔風吹出波浪狀的紋理,遠遠望去像是凝固的白色海洋。
遠處羣山被雪色勾勒出柔和的曲線,宛如宣紙上洇開的淡墨,唯有山頂裸露的黑色玄武巖在積雪中劈出鋒利的棱角。
時櫻一時間看癡了,還好這次帶了相機,儘管,黑白相機拍不出阿什河的美。
到地方後,幾個男同志搭起帳子。
在她們不遠處,有另一隊人,時櫻眯着眼睛一看,居然還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