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見這人陌生,態度異常嚴肅。

“請出示一下你的證件,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男人把證件遞上去,哨兵看到他的證件表情緩了緩。

原來是機械工業部直屬精密研究所的工程師,這來頭可不小。

他翻了翻小冊子:“我這裏沒有看到您的申請記錄,而且,時同志一家人今天都不在家屬院,您……”

袁允憲愣了愣,沒想過這麼不巧。

“那算了,等過兩天我再來。”

……

時櫻下了火車。

姚津年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身爲隨行的警衛,這是我應該做的。”

邵承聿冷笑一聲,按住他小臂上的穴位,在他喫痛的時候,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姚同志,把屁股擦乾淨了再想着洗手,你非得讓人誤會你和時櫻有關係嗎?”

姚津年心想大舅哥護妹子護的可真緊。

他正色道:“我很快就會和白欣妍離婚。”

邵承聿一字一頓:“你憑什麼認爲我妹妹會要一個離過婚的男人。”

“華國的男人那麼多,她爲什麼非要淘一箇舊貨?”

姚津年沉下臉,?仁顫動,眼中隱隱有幾分獸性。

邵承聿神色冷冽,黑眸沉靜如一汪寒潭:

“姚同志,你已經有了妻子,不管你是否愛她,都要負起責任。

時櫻拍了拍邵承聿的肩,示意讓她來說。

“姚同志,你的追求對我來說是一種困擾。”

“你這樣,既對不起白欣妍,也是對我的一種羞辱。”

“你每說一次可以爲了我離婚,就是把我往風口浪尖上推,世俗苛求女人,會說我勾引有婦之夫,反倒覺得你是癡情的可憐人。”

“如果你對我的喜歡欣賞,就是要把我推進深淵。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其實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正在追求我、給我帶來困擾的自己。”

姚津年眼中多了一份茫然。

他十三歲虛報年齡,以十六歲的年齡入伍。

此後。就是無休止的訓練,每天100公裏負重行,腳趾甲脫落七次。

偵察兵的工作就註定他要和戈壁沙漠叢林爲伍,爲繪製敵方地圖,一趴就是兩天。

他的世界裏,最多的就是孤獨和忍耐……

直到彈片插入腦中,姚津年突然不想忍了,但他仍需剋制的忍耐。

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時櫻甚至覺得,某種程度上姚津年是和社會脫節的。

他身上有種野獸般的野性和天真,對於她的喜歡,是一種野獸捕獵般的習性。

時櫻深吸一口氣:“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也會拍電報到軍區保衛處說明情況。”

“之前抓着不放,是因爲你的父母態度惡劣,不過你也幫了我,就算抵消了。”

“今天結束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姚津年一個機靈,狐狸眼中有些慌張:“不行。”

他不想走。

時櫻:……

白費這麼多口水了。

邵承聿察言觀色:“櫻櫻,這些天,軍區這邊會給你重新挑選警衛,你先住到家屬院,方便挑選。”

姚津年:……

心上再中一刀。

時櫻也有心想趕緊擺脫姚津年:“好。”

邵承聿又轉向姚津年:“姚同志,家屬院沒有空房子,麻煩你住在招待所,我在家屬院給你開介紹信。”

姚津年終於意識到時櫻不是在開玩笑,垂頭喪氣。

三人來到軍區家屬院。

餘秋娥眼睛一亮,那不是時櫻嘛。

她拔腿就往家屬院裏跑,不一會兒就叫來了一羣人。

姚津年蹲在家屬院門口,等着邵承聿給他開介紹信。

一抬頭,一羣大娘蹭了過來。

餘秋娥半蹲下身:“小同志,小同志,你是叫姚津年吧?”

姚津年起身,足足比餘秋娥高出半個人,嚇得她往後退了退。

“我是。”

餘秋娥插着腰,嗓門響亮:“果然是你,你媳婦應該是白欣妍吧,他電話都打到我們家屬院來了。”

“聽說你剛結婚,連婚假都沒休,就跟着時櫻跑了。”

“時櫻是給你灌啥迷魂湯了?你這前途光明着呢,可經不起這種作風問題。”

姚津年一時沉默。

全讓時櫻說中了。

見他不說話,餘秋娥咄咄逼人:“我說啊,時櫻雖然個人有限能力,但她作風不好是鐵問題。”

“她媽原本想讓她和肖權相看,結果娘倆一直吊着人家肖權,就是想貨比三家挑個好的,你可別被她騙了。”

看她越說越離譜,周圍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你說啥呢?不怕爛嘴啊。”

“就是,咱就事論事,你瞎扯啥?”

姚津年舔了舔犬齒:“大嬸,你嘴太臭了。”

餘秋娥臉上表情一窒:“你說啥?”

“你嘴太臭了,是不是生活過得不如意,子女又沒出息,所以纔在這裏當八婆。”

“我二十多歲都當團團長了,你兒子呢?”

餘秋娥被戳到痛處,臉一下就青了。

姚津年腳尖挪動,離她遠遠的:“在這裏,我解釋一下,我爲什麼不休婚假。”

“我害的時同志受了傷,時同志不願意和解,所以我主動申請成爲她的警衛,以取得諒解。”

“還有,白欣妍和時同志有私人恩怨,我想這應該是她打電話的主要原因。”

“是我們夫妻倆對不起時同志。”

一番話說完,衆人面面相覷。

“怪不得呢,就說姚同志,一個團長怎麼甘願給時櫻當警衛。”

“你們說那白同志這麼一鬧,恐怕姚同志努力全白費了。”

“可不是。”

當邵承聿和時櫻拿着介紹信再次出來時,姚津年早已不在門口了。

姚津年想,時櫻說的對,他確實該先處理個人問題。

哨兵把一張折起來的紙條交到邵承聿手裏:“那位姚同志還給您留了話。”

邵承聿當場打開紙條,臉色扭曲了一瞬。

時櫻恰巧看到這一幕:“寫的是什麼?”

邵承聿將紙條揉成團,塞進兜裏,聲音像淬了冰:“瘋話,不用管。”

……

時櫻躺在牀上。

懶得動。

邵司令和趙蘭花都不在,聽說是回鄉下去了。

她翻了個身,有些不想做飯,做飯這種東西偶爾做一兩頓可以,但是如果成爲任務,那就太煩了。

“時櫻,下來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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