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書房內的氣氛低到極點,雲翳與常天佑皆無奈搖頭。
“公主,您也別急着怪殿下,氣味雖然很淡,但屬下還是能夠確定,事發之時殿下身旁的護衛應該是招了暗手。”雲翳道。
“你說什麼?”王泰安大爲喫驚。
常天佑與青顏也感到驚奇,太子身旁的護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什麼樣的人能夠將他們一一支開?
“這房中有着極淡的曼陀香之味,此香亦是產自扶桑國,主要原料只有兩種,一是常見的具有劇毒的曼陀蘿花,還有一種是隻有扶桑國纔有的狐陀三色草;曼陀香的藥效是使人瞬間昏迷,不論修爲多高深都無法抵禦,且凡是中此香之人,一旦醒來會喪失有關用香之人的記憶,也就是說他不會記住用香之人的樣貌。”
“那麼只要知道他忘記誰,就可以知道主謀了吧?”青顏道。
“不行,他忘記的只是對方用香的瞬間,其他的記憶並不受影響。”
“沒想到此香竟然如此霸道。”常天佑頗覺心驚。
“可是以前從未聽聞過此香,且如果扶桑國有次迷香又怎麼可能安居一島?”王泰安不解。
“據草民所知,狐陀三色草對生存環境很是考究,必須是極寒之地,還需要海水灌溉,最重要的是它的枝幹很小,根鬚卻是極廣,百平米的地面也不過只夠十株草生存,且它們之間也會相互競爭,最終能夠開花結果的也不過半數。
並且此草五十年開花,五十年結果,五十年成熟,每株草只結一顆鮮紅的心形果子,這果子提純之後也只夠製作指甲大小的曼陀香,因此這種香即便是在扶桑也很少看見,想要用到軍事之上實在是難上加難。”
雲翳言罷,在做三人及以寒均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果然奇特的迷香所需的原料也極爲罕見,但是更令他們不解的是,對方又是如何得到此香?
砰――
“嗯――”
“什麼人?”張禮厲喝,躍過房頂,跳向房子另一端的花園。
與此同時,王泰安眼眸微眯,看向常天佑。
後者見此,豁然起身,還未等青顏看清,他已經衝出窗外,一把抓向聲音傳來之處。
砰――
張禮,常天佑同時向來人出手,對方亦是反應迅速,抬起手臂擋在身前,阻止了兩人的攻勢。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出,不論是房內的王泰安與青顏,還是常天佑與張禮皆喫驚的看過去。
“霍刀?怎麼會是你?”張禮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是在房裏守着殿下的,結果一睜眼就發現躺在房頂上,身上也沒有力氣,喫驚之餘,一個不穩就掉了下來,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就看到世子和你的攻擊到了,不過好在你們沒下殺手,不然我必死無疑了。”
他收回手臂,不斷的揉搓着,雖然沒看,但是他明白憑剛纔兩人的力道,這隻手恐怕要幾日不能動了。
王泰安在房中聽到此話,面色越發陰沉,緊握的雙手一拳拳打在桌案,傳出轟轟的聲響。
常天佑、張禮、霍刀連忙回到房中,剛要開口,便被摔進來的看門小廝驚住。
王泰安看着他,那目光仿若要把眼前的人喫了:“何事驚慌?”
“殿、殿下不好了,莊子上傳來消息,娘娘突然腹痛難忍,已經疼暈過去
了。”
“什麼?”王泰安大驚,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出去。霍刀與張禮緊隨其後。
“雲翳,馬上隨我出京!”青顏道。
“我同你一起!”常天佑帶着常衛不由分說的站到她的身旁。
她點點頭,一行五人迅速出了書房,直奔府外而去。
“公主!”王嬤嬤忽然出現,面有悽悽。
“嬤嬤,想來事情你是聽說了,放心,我定然竭盡全力救姐姐!”
“公主的心,老奴豈會不知,只是娘娘雖然身子弱,但絕不會平白無故昏倒。”
“嬤嬤是知道什麼?”
“殿下出了那樣的事情,勃然大怒,當即便封鎖府門,不得出入,若不是殿下和娘娘有言在先,不論何時,貞渝公主都是府中上賓,任何人不得怠慢,公主也必是進不來的。”
“嬤嬤究竟想說什麼,還請直言!”
“封鎖府門之後,府中有個粗使侍女小南下落不明,老奴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殿下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完,直至得知娘娘有恙才恍然醒悟,那些人明面上是針對殿下,實則是娘娘啊!”
“你是說那小南受人指使,到姐姐面前胡說,導致姐姐動了胎氣?”
“必是如此,娘娘身子本就極弱,此次必定身陷險境,老奴求公主,一定要救救娘娘,但也不可放了那起子小人,否則娘娘就算是好了,與殿下之間有了隔閡,以後怕也是生不如死啊!”
“我知道了,嬤嬤放心!”
青顏眸中血色閃過,帶着常天佑等人走出太子府,上了馬車。
“天佑,讓常衛先行,務必活捉那個粗使侍女!”她聲音清冷,肅殺之氣於車廂之內瀰漫。
常天佑只打了個響指,常衛便離開馬車跳躍之間消失蹤影。
“你別急,太子妃娘娘吉人天相,定會有驚無險。”
“天佑,她是我姐姐,雖然不同父不同母,但是我與她之間的情意不比親姐妹差,不論要害她的人是誰,我都決然不會輕易放過。”
馬車於黑夜之中疾馳,抵達城門之時,剛好是宵禁,常天佑與青顏同時亮明身份,才得以通行。
與此同時,王泰安、青顏、常天佑三人接連出京的消息傳進皇宮以及徳王府。
皇宮
昭文帝躺在牀上,思索着三人接連出京的原因,而後想到了太子妃,他記得太子曾稟報過太子妃身子弱,出京靜養去了。
“李盛,讓幻影去秀麗山莊看看,有任何消息都報來!”
“諾!”
德王府
王泰久於書房中安坐,下面管家正回話,說着婚禮事宜,他不耐煩:“按規矩走就好,不必來問!”
“諾!”
“還有何事?”
“聽聞太子、武柱國侯世子、貞渝公主出城了。”
“哦?看來事情進展得還算順利,手腳可做乾淨了?”
“王爺放心,派的虎王。”
“虎王?要是他這個嗜血的,倒的確讓人安心。”
秀麗山莊
青顏與常天佑於莊內下了馬車,還未走進正房便已經感受到壓抑的氣氛。兩人不敢耽擱,帶着以寒、雲翳便走了進去,一路之上遇到那不相識的婆子丫頭,一律被常天佑推開。
“如何了?”步入正廳便見王泰安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裏,兩人心下
一沉。
“......”王泰安沉默。
青顏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嘆息一聲,不管不顧的帶着雲翳闖入內室,但見溫從德已經先一步趕到,正在爲她施針,書畫、書棋淚盈於睫,強打精神的在旁打着下手。
“雲翳,去診脈!”
雲翳聽此,略有猶豫,畢竟溫從德正在治療,此時上去診脈,難免會有些不尊重。
“雲先生請,若有辦法不請保一保娘娘腹中的胎兒,娘娘血量看似驚人,但還未傷及胎兒,現今的治療也正是爲了緩解娘孃的痛苦,以及減緩胎兒流掉,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爲在等您的到來,若是先生或許還有救。”溫從德施下最後一針,起身道。
雲翳聽此微感詫異,拱手作揖後,快步上前,細心診脈。
“不論姐姐如何結局,溫太醫今日的壯舉青顏記下了,他日定當答謝!”青顏鄭重道。
“只是微臣的本份,公主不必掛懷!”
正廳
常天佑坐在下手,看着王泰安的落寞,身爲當朝太子,他一直都是光鮮亮麗,威風凜凜,如今這般憔悴不堪,可見青玥在他的心中佔據着怎樣的地位,這般癡情與當朝聖上真真是極像。只是:
“殿下,不查查嗎?”
“......”王泰安依舊沉默。
“殿下在府中出了事,娘娘這邊就有了危險,真可謂是一箭雙鵰。”
常天佑話音方落,王泰安空洞的雙眼就有一絲亮光閃過,而後疑惑地看向他。
“出府之時,府裏的王嬤嬤曾與臣和公主說,在您下令封府之後,有個粗使的丫頭居然失蹤了,而在這之後不久,娘娘這裏便出了事,殿下不覺得太巧了嗎?”
“來人——”王泰安豁然起身,於房內低喝。
剎那間,房內外除了書棋書畫需要照顧青玥之外,所有人都出現在這裏。
“殿下不必問了,草民當時就在場,知道的比誰都清楚。”青長梅走了進來。
內室青顏聽到此聲音,頓時一怔,而後走出便看到了她的身影:“姑母?”
“顏兒,你也來了?那就一起聽聽罷!”
“首先要向殿下恕罪,沒能在您剛到之時來請安領罪!”
“姑母不必如此,還請將當時情形說上一說。”
“是!當時娘娘有些擔憂殿下忙於政事,本想讓程風回去告訴您不必過來了,畢竟夜裏寒涼,誰曾想程風還未到,一個叫小南的侍女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不由分說的道殿下與柳大人家的小姐有了首尾,滿城皆知,側妃娘娘身染風寒,無法掌事,讓娘娘儘快回府主持事宜,娘娘本就體弱,又因身懷有孕,難免胡思亂想,受了刺激。”
嘭——
王泰安怒拍桌案,到了此時他如何不知,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分明是太子妃,想來他們也必然知曉她身懷有孕,受不得刺激,所以纔有此計,想要一屍兩命,而後再安排新的女子頂替她的位子,屆時這太子府便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真是好算計!”青顏冷聲。
“那侍女在哪兒?”王泰安咬牙切齒。
“事才草民之所以來晚就是安頓此人,已經關押在柴房,也多虧世子派了人來,否則我還無法抽身至此。”
鏗——
於此時,房外響起了打鬥之聲,霍刀現身緊守王泰安,張禮、程風、冷昱則飛身而上,與來人戰在一處。
“青平,馬上去柴房,萬不能讓人丟了。”
“諾!”話落,便聽得青平應聲後快速離去,凌珊也在此時現身,跟在青顏身後進入內室,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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