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太醫來了,看一下吧。”
水霖沫搖了搖手,“我沒……嘔……事……”
“不成,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會沒事兒,乖,聽話,就讓太醫號一下脈,不喫藥。嫂嫂保證,不讓你喫藥。乖啊!”
“羞不羞啊……嫂嫂……”
最終還是拗不過這夜合歡的強勢關心,還是漱了口然後躺在牀上讓太醫號脈。
水霖沫想,或許她是因爲餓過頭了,所以剛剛喝了點蔘湯之後纔會吐。
算了,太醫都在了,就讓太醫號脈吧,這樣也好讓嫂嫂放心。免得啊,估摸着會一直一直嚷着看太醫!
她可不是因爲嫂嫂說不用喫藥才答應的,她可是一點都不害怕喫藥的人!
水霖沫心裏可傲嬌了。要是讓小寶知道她害怕喫藥,那臉往哪兒擱!
“恭喜郡主賀喜郡主!您這是喜脈!”
太醫跪在地上興奮的將號脈的結果說了出來!
水霖沫聽完騰地一下直起身子,驚恐地看着太醫,“沒號錯?”
“臣不敢!的的確確是喜脈!”
這郡主一下子坐了起來,還真是有些嚇到他了!
“我—懷—孕—了!!!”水霖沫簡直不敢相信太醫的話,手輕輕地放在小腹處,這裏……這裏有了一個小寶寶……
水霖沫一時間有些驚喜有些意外,這……她……她現在居然有了小寶寶!
欣喜和不可思議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水霖沫低頭看着自己的小腹,孩子……這裏有了個孩子!
嶽無涯抱着小寶的手微微一僵,霖兒有了身孕。也好,當年得知霖兒此生爲人母的機會渺茫,那時候他恨不得將自己的那雙手剁了。東陽堇辰果然將霖兒護的很好你!嶽無涯心裏說。
“有小寶寶了,要照顧好自己,別光着腳就下地了。”嶽無涯看着水霖沫真心的祝福着,霖兒有孕,真的是對他的一種救贖。
水霖沫這纔想起她一醒來就光着腳板要去看白樺,一想到白樺,心中的悲傷就此蔓延。若不是白家哥哥,現在恐怕就是一屍兩命,她連自己有身孕這麼大的事都不曾注意到,真是一個不負責的媽媽。
月事有一段時間沒有來了,她一直以爲是月事不調,完全沒有想過會有孩子。
想着每日裏辰都會讓她喝一杯茶,那是辰親自弄的,每次喝完都覺得身子暖暖的。辰也沒說什麼,只說她身子比較寒,喝這個可以驅寒。
原來辰一直都在爲了他做着這麼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心中何嘗不是暖暖的。
距離上次已經是三天之後,辰帶着白家哥哥回去了,辰,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孩子了……
嶽無涯懷中的小寶聽着這話,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水霖沫的小腹看,這裏有一個小寶寶了,以後他有玩伴了!
夜合歡看了眼太醫,然後說,“去東宮將此事告知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過來一趟。”
夜合歡是誰,那可是賜了婚的太子妃,雖然這還沒有大婚,但是這人早就住在了東宮,這身份是一目瞭然的。
“來人,跟着太醫去拿補藥!”夜合歡一聲令下!
“喂,不要藥!!!”水霖沫瞪了一眼那要去拿藥的婢女!
“別管她,去拿藥!”
水霖沫完敗,現在她是個孕婦,誰都不聽她的話了。因爲那是安胎藥,這太子妃也是爲了郡主好,所以這小丫鬟客人勤快地就跟着太醫一起出去了。
水霖沫委屈地看着夜合歡,“嫂嫂,你說了保證不讓我喫藥的。”
“乖,這可不是藥,是安胎的,不是藥哦。”夜合歡笑着哄着水霖沫,這傢伙還真的是需要喫安胎藥,這要是小寶寶有什麼萬一,以後阿水會很難過的!
爲了這來之不易的孩子,她這一次要化身嚴厲的嫂嫂,一定要嚴厲地監督阿水喝藥!
“霖兒,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胎。我會帶着小寶好好監督你的!”嶽無涯改變了注意,就不帶着小寶歸隱了。現在東陽堇辰不在身邊,白樺又走了,霖兒身邊需要人。他就帶着小寶暫時代替東陽堇辰的位置,在霖兒身邊照顧霖兒吧!
“好吧,弄的我像一個病患一樣!”
“呸呸呸!說的啥話!”
“小妹!”
水彥的聲音有些喘,嶽無涯微微驚訝,這水彥是怎麼奔着過來的,這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
“小妹,快躺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再這麼任性,心裏再不舒服也都要放開心。”水彥趕快的上前坐在牀邊看着水霖沫。
水霖沫現在真的被水彥嶽無涯和夜合歡弄成個重點保護對象了,這下牀也不允許了。
整一個稀世珍寶,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
小寶看着水霖沫,然後伸手輕輕地摸上水霖沫的肚子,“妹妹……”
小寶這模樣徹底逗樂了大夥兒,這小鬼還知道要妹妹!真是個人精兒!
“乖!”水霖沫慈愛地看了一眼小寶,伸手輕輕地握着小寶的手。
白家哥哥……
水霖沫打起精神來,白家哥哥救的不僅她一個人,還有他的小侄子……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是倆人。水霖沫小心翼翼地保護這來之不易的孩子。沒敢想這輩子還當得上母親,水霖沫整個人的心都是激動的。
要是東陽堇辰在,估摸着也是這般激動的事情吧!
東陽堇辰打了個噴嚏,感冒了?
也是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趕路,用了最快的時間帶着白樺回到了白家。自然這種事情每個家庭都是難過。
白樺算起來是白家少主,現在出現這種事情,整個白家都是沉重的。
東陽堇辰並不打算認祖歸宗,因爲這個白家其實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要真有關係,也就是白樺這個弟弟了吧!
白樺已經被放入棺槨之中,東陽堇辰看着這個家族,有那麼一刻羨慕白樺,即使是這樣一個家族,但是這白家看起來還是那般的清明的。即使這個家族中,他的父親並不是真的愛現在的主母,但是卻給了她相對應的身份和尊重。
東陽堇辰這一刻真的不想打亂這個家庭,即使這個家庭的人都知道東陽堇辰的真實身份,也在猜測這白家下一任家主的重任是否要交給東陽堇辰。
東陽堇辰穿着白色的麻衣,白樺,一路走好。若有來生,兄弟繼續做!
在白樺的院子裏,東陽堇辰坐在白樺常做的椅子上,感受着白樺的氣息,甚至能感受到白樺還未離去。
只此一個背影,卻讓人看出了白樺的身影。
“樺兒……”
東陽堇辰一愣,轉身一看,原來是白家家主,算起來也是自己的父親,可是這一聲父親並喊不出口。
東陽堇辰起身行了個禮一拱手,“家主有禮了。”
白家家主看着東陽堇辰,似乎在這張臉上看到了亡人的影子。
“座吧。我以爲樺兒回來了……”
從來沒想過會霸氣法人送黑髮人,白家家主的身心都有些疲憊。猶記得樺兒離去時還是意氣風發,這纔多久,回來的時候便是這個模樣了!
東陽堇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什麼都說不出口,他也斷然不會說出那話,什麼樺兒走了,還有我之類的,東陽堇辰絕對說不出口,甚至根本不願意去說。
經歷了這麼多,東陽堇辰甚至覺得這個古代值得留戀的也無非那麼幾個人。以前以爲滅了東璃,替母親報仇,親手毀了那個男人一生的心血之後,會幸福起來,會有那種成就感,但是他錯了。當東璃國滅的那一刻,他甚至是後悔和懊惱了。憑什麼別人的過錯,讓一個國家來賠償。那些百姓的命和家園,爲什麼要被他一個人摧毀!
現在這雙手,東陽堇辰時時刻刻看見的都是鮮血,甚至午夜夢迴都想要用自己的鮮血去祭奠那些死去的人。
東陽堇辰時時刻刻的會想,如果他不計劃這麼多,不去管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那這個時刻,東璃的人民依然安居樂業。
白樺現在也不會爲了救丫頭喪命。
如果不去計較這些,也就不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就不會計較這些舍與得,現在看來,一份不爭不搶的心就是世上最美的財富!
現在七弟不知去向,完全找不到人。七弟或許現在早就明白了這事情的原委,東陽堇辰甚至覺得要是現在涼笙在他面前,自刎謝罪於東璃所有百姓,都是應該的。這一切都是那顆心在作祟。
眼前這個老者,東陽堇辰甚至更願意將這個人當成一個陌生人,而不願意稱呼一聲父親什麼的親密的詞語。
那些是是非非和人情冷暖其實本來就和他沒有一丟丟干係,這本來就是早已經死去的人的身份,本來就和他無關,他爲什麼當時就接下這身份所該承當的一切,而且還自己設計了種種事情。
東陽堇辰這一刻覺得自己非常的蠢,現在家裏那個小凌祈,如果下次看見他,他一定告訴小凌祈,不要管大人的恩恩怨怨,既然來到了這古代,那就從頭來過,當自己就是一個新生兒!
沒有誰會想這些,以前也沒有想過這些。現在想想,絕對是一劑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