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保住我們的孩子!”這是南宮晚兒暈倒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嶽無涯抱着暈倒了渾身是血的南宮晚兒,就像發了瘋的獅子一樣,嘶吼着,“大夫御醫!”
“大夫到了!”穆青提着一個大夫衝了進來。
他一得知這事,就去提大夫去了。雖然比不上宮裏的太醫和神醫離歌,但是現在有個大夫就是好的。
“去菡玥樓!”嶽無涯抱着南宮晚兒,直接輕功飛去的。穆青提着大夫亦如是。
整個王府分寸大亂,大夫緊鑼密鼓的都趕來了。
一衆大夫和御醫看了南宮晚兒的身子,一致回答只能保住孩子,而且是……是將王妃腹部劃開,把孩子取出來。
嶽無涯怎麼肯,一個勁的讓大夫救王妃救孩子。
“王爺,在不決定,王妃腹中胎兒有可能窒息而死。”
“王爺,王妃中箭心臟處,若不是一點信念支撐,恐怕早已經……還請王爺當機立斷。”
“王爺,王妃脈象停了……”
“王爺,懇請當機立斷!”
一衆大夫都跪了下來……
嶽無涯想去南宮晚兒那句話,“救孩子吧……”
這話一出口,大夫們便開始忙活着。
嶽無涯一個人呆愣地站在門口,什麼語言什麼思緒都沒有了。晚兒,他還來不及告訴她,他愛上了她……當時晚兒衝過來的時候,他……他怎麼就會在那一刻沒有察覺到身後有危險!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殘酷地對待他!他好不容易纔再次愛上一個人,好不容易就快要有幸福了。可是爲什麼要剝奪了他的幸福。
嶽無涯仰着頭看着漆黑的夜空,天已經黑了。
他什麼感知都沒有了,晚兒,以後沒晚兒了。
孩子的第一聲啼哭,讓心如死水的嶽無涯微微側目,大夫們已經抱着孩子出來了。
嶽無涯一個移步進了屋子,看着躺在牀上的南宮晚兒,淚水在這一刻忍不住的滑落。將南宮晚兒摟在懷裏,心痛到窒息。
晚兒,你怎麼這麼傻,怎麼會這麼傻。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愛上你了。我是你南宮晚兒的男人了。
屋裏的血腥味兒很濃,嶽無涯卻覺得這是悲傷的味道。
從來沒有想到晚兒會這麼早離他而去。身邊是新生兒的啼哭聲,牀上躺着的是已經冰冷的南宮晚兒,嶽無涯揮了揮手,大夫們魚龍慣出,全都走出了房門。孩子交給了府中的老嬤嬤,一幹大夫也不敢離開王府。辰王府絲毫沒有一丁點兒小世子降生的喜悅,整個王府一片沉寂,低沉稀薄的氣息,讓眼前這個府邸一時間從裏到外充斥着沉默。
嶽無涯將南宮晚兒摟在懷裏,眸子裏一片灰白,整個人只知道晚兒走了,爲了救他而走的……
“晚兒,我愛你,你好殘忍,怎麼就離開我,怎能在我愛上你之後,你離我而去。”
嶽無涯哀痛道沒有語言,話說出來了卻沒有聲音。
夜深沉,嶽無涯抱着冰冷的南宮晚兒躺在牀上,人是麻木的。
新生的孩兒不能體會到父母的悲傷,那剛出生的小嬰孩兒在奶孃餵了奶之後,在老嬤嬤的照料下甜甜的睡了過去。
老嬤嬤寸步不離的陪着小世子,心疼小世子。剛出生就沒了娘,王爺現在哪裏又有心來照顧小世子。王爺這後來對王妃的種種,她們做下人的全都看在眼裏。王爺明明緊張王妃到極點,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情。王爺,王爺你可要挺住。
一直陪在小世子身邊的還有墨黛,在聽到大量大夫來辰王府的時候,墨黛就幹了過來。看着躺在小牀上睡着的小世子,墨黛靜靜地坐在牀邊,整個人都是低落的。雖然和這個嫂子關係沒有多麼的熟稔,也沒有過多的交流。但是現如今看到這種場景,還是會忍不住的想要哭泣。她是孩子的母親,自然知道這種感覺。那麼小,就失了孃親,這以後……以後該如何好好生存下去。
三哥現在恐怕是全然顧忌不到小世子,墨黛一想到這些整個人心都是酸的,酸到了心窩窩。
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傳回皇宮,嶽鈺剎那間像是老了十來歲。跌坐在地上,一度沒有言語。報復,報復來了!
整個夜晚皇宮是清冷的,從未有過的清冷。
嶽鈺並沒有前往辰王府,他的心告訴他,這是報復,可是爲什麼要挑他的兒子下手!最後走的還是兒媳。小孫子出生便沒了娘,這種傷感一度上竄到腦中。
仿若那一股名叫傷感的冷空氣就這麼竄了過來,打得他措手不及。
嶽無煙等人快馬加鞭的朝着古滇趕回,或許是心中感覺到什麼不詳的消息。在嶽無涯離開北燕之後,嶽無煙等人也沒留多久便趕路回了古滇。
在半路遇上了墨黛派去傳信的人,得知這邊發生的事後,嶽無煙快馬一鞭,比剛纔的速度更快了。皇兄,你要挺住,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知道三哥已經在乎那個南宮晚兒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三嫂又走。着對三哥將會是致命的打擊。
嶽無煙甚至不敢想象到時候會看見一個什麼樣子的三哥,不敢去想。
馬蹄得得朝着古滇的方向飛奔,快了,天黑之前一定能趕到。
新生的小世子出世第二天,由墨黛一直帶着,抱在懷裏哄着,新生的嬰兒比較容易餓,小孩兒不哭不鬧,一喫飽了就窩在墨黛懷裏睡着。小小的臉上展現的是一種滿足。墨黛忽然覺得很想哭,這孩子怎麼能乖到這個地步。就好像知道現在爹孃都沒時間陪他,他不哭不鬧,甚至餓的時候也只是搖一搖小手,喝了奶之後又繼續睡着。小孩兒乖到這種地步,墨黛到希望這孩子能像一般的孩子一樣,一樣的哭泣,一樣的鬧。
甚至希望這個孩子認生,不要別人抱。但是這個孩子就像是知道自己是沒孃的一樣,只要有人抱着他,他就能很滿足的睡着。
那小小的樣子,讓一衆嬤嬤和奶孃溼了眼眶。
怎麼能夠這麼乖呢?
墨黛抱着小世子在屋裏轉悠着。
南宮晚兒昨夜生孩子走的,到現在這個時辰剛好一天了,可是卻沒有誰敢上前去敲門請嶽無涯出來主持王妃的喪事。
沒有誰敢上前,甚至沒有人願意上前去打擾王爺和王妃最後的那些時間。
王府裏的人,沒有誰敢擅自掛上白綢,王爺不下令,王爺不承認王妃走了的事實,整個王府的人都不敢去操辦這種事情。
南宮王妃昨夜走了,這件事一時間就像是一陣風,吹到整個京都,街頭巷尾的人都在低語這件事。王妃走了,可是卻遲遲不見辰王府操辦喪事。種人不免想着,這會不會是誤傳。
嶽無煙快馬衝進城門,徑直快馬加鞭的去了辰王府,在辰王府門口一躍而下跨進了府門。朝着菡玥樓就走了去。
王府衆人看見嶽無煙的時候,都像是看見了主心骨。但是臉上的悲傷卻寫滿了,人人都是低沉的。
嶽無煙走上二樓,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否該走進去。但是這人是不能復生,這一直這麼耗着對逝者也不禮貌。這會讓三嫂走的不安寧的。
“咚咚……”嶽無煙還是伸手敲了門。
總要做的,那就讓他來做。三哥,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現在還是一個父親。你還有孩子!
“滾……”
屋裏嶽無涯抬起頭朝着門口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有些難聽。
“三哥,四弟知道你不好過。但是三嫂的願望是什麼,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孩子,三嫂最大的心願莫過於你能堅強地把孩子照顧好。三哥,你真的忍心讓小世子一出生失去母親之後又失去父親嗎?”
“小世子?”
嶽無涯疑惑的重複着這一句話,淚水滑落,打在南宮晚兒冰冷的臉頰上,“晚兒,是兒子,我們生的是兒子。你說,孩子該取個什麼名字。晚兒,你說啊……”
良久,嶽無涯伸出手輕輕地擦拭着滴落在南宮晚兒臉頰上的淚水,看着南宮晚兒,輕輕地吻上南宮晚兒的脣,慢慢地放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擦拭着淚水,“晚兒,我讓他們抱孩子來給你看看。小傢伙肯定可俊了。”
朝着門外一喊,“把小世子抱來。”
孩子出生,晚兒一眼都沒見過就走了,那是晚兒拿命去救的他和孩子。
嶽無涯換了幾口氣,將南宮晚兒抱在懷裏,等着小世子的到來。
墨黛得知嶽無涯要見小世子,三步並作兩步走的抱着熟睡中的小世子來到了菡玥樓。抬頭看了一眼二樓,再看着懷中的小孩兒。走了上去。
在門口看見嶽無煙的那一剎那,眼淚就停不下來,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乖!”嶽無煙輕輕地拍了拍墨黛的後背,陪着墨黛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有些昏暗,沒有點蠟燭。嶽無涯坐在牀邊,抱着南宮晚兒。
“三哥,這是孩兒,可俊可乖……”話未說完整個人已經泣不成聲了,墨黛將孩子交到東陽堇辰手中,轉身撲進嶽無煙懷裏,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