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吹着,春日的風沒有多大,正月間,旁人還在家裏與親人一同歡聚,水霖沫和東陽堇辰此刻卻在糾結着該不該去辰王府探望一下。
東陽堇辰明明什麼都忘了,但是從心底裏就是不想出去。尤其是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他會想要講水霖沫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西山小院,水霖沫正在洗菜準備煮菜。一邊的東陽堇辰走進屋裏,看着擺在桌上斷了琴絃的古琴,眉頭一皺,腦海中閃現出有人撫琴,她跳舞的畫面……是誰,她爲誰伴舞……
一股香味被風吹了進來,東陽堇辰放下手上的古琴,還真有點餓了。
水霖沫做的比較簡單,看着走出來的東陽堇辰,臉微微一紅,“喫飯了。”
挑眉,這臉紅做啥?東陽堇辰有些不知道水霖沫害羞什麼。
此事這種感覺就像是新婚小夫妻,水霖沫越想越害羞。
回到這西山小院有一段時間了,這種生活說不出的安逸,水霖沫心裏美滋滋的,只要能和辰在一起,這些都不是什麼事兒。只要有他在身邊,這些一切的一切都會變成世上最美妙的音符,在耳邊不停地歌唱着。
有些人就是這樣,其實要的不多,只是想要那個對的人陪在身邊而已,其餘都沒什麼。
如今,恰恰符合了水霖沫對這種田園生活的嚮往,主要是辰在身邊陪着他。儘管現在的吧辰失去了記憶,沒了那些記憶,但是這個人的心還是在她身上,靈魂深處還是有她的存在,這就夠了,水霖沫對自己說着。
沒有什麼是能夠完美的,這個世界不就是因爲殘缺所以才顯得更加的完美和多姿多彩嗎?
她已經不打算去問過去那些老埂頭了,因爲那些不會是愛愛情的粘着劑,反而會是愛情的絆腳石。
水霖沫看着東陽堇辰津津有味的喫着她做的飯菜,很幸福很幸福……
沒有誰能體會到現在這種幸福的感覺,這不是建立在多麼多麼高貴的身份上的幸福。
兩人喫完飯之後,東陽堇辰主動的幫着水霖沫一起收拾東西。
天上的太陽橙黃色的,暖洋洋的,有沒有多曬。
東陽堇辰忽然想起那把古琴,,旋身走進屋裏面,拿起那把古琴走了出來。
水霖沫臉上的表情他沒有忽略,也不打算放過這個問題,“這琴是誰的?”
東陽堇辰開門見山的問着,水霖沫一時間有些尷尬,這琴她也不知道是誰的,準確來說。
這屋子白樺說過是當年她,母親修建的,既然這裏面的東西是母親留下的,那麼這些東西想必是當年和母親一起住在這裏的父親的東西……
但是這只是水霖沫的假設,因爲這些東西的主人早已經奔赴黃泉了。
不知道爲什麼,此刻看見這把古琴,水霖沫心中想到的人永遠是白樺,那日白樺的話和白樺這些時日對她的陪伴。
水霖沫心有些揪着疼,白家哥哥……
“算了,我不問了。”
水霖沫按着心口,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東陽堇辰緊張的放下古琴,趕忙將水霖沫拉進懷裏,擔心的問着:“你哪裏不舒服?”
水霖沫深吸一口氣,忍着心口的疼痛看向東陽堇辰,“沒事,就是忽然心口有些疼。不礙事的。”
“怎麼行!我帶你去看大夫!”東陽堇辰說風就是雨的,完全不理會水霖沫的反抗,帶着水霖沫就下山了。
山下面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東陽堇辰帶着水霖沫徑直的朝着古滇的京都飛去。
“我沒事了,真的沒事,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東陽堇辰的潛意識裏是有這條路的印象的,帶着水霖沫按照潛意識裏的路線走着走着,卻是停在了嶽無涯的府邸。
水霖沫抬頭不可思議的看着東陽堇辰,他爲什麼會來這裏?
這不科學!
“辰,爲什麼來這裏?”
“不知道……”
水霖沫看着眼前的粉梨,轉身再看看東陽堇辰,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失去記憶了,不然她真的會賞他天馬流星拳。
外面有人,是兩人!
水霖沫一愣,誰回來這秋水閣!
咣噹,門被打開了!
雙方都愣在原地,東陽堇辰和水霖沫看着走進來的嶽無涯和離歌,離歌和嶽無涯同樣是不可思議的看着東陽堇辰和水霖沫。
早就聽聞東陽堇辰沒有死,還救了水霖沫,只是如今這兩人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有些驚訝。
尤其是離歌的詫異,那時候看着的東陽堇辰明明是一頭的銀髮,簡直和死人沒什麼區別,爲何現在眼前的東陽堇辰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麼區別。
他記得師父修書回來說東陽堇辰失蹤了,讓其幫助尋找。可是眼前這人不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嗎?
誰說得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嗨,你們好,好久不見。”水霖沫尷尬的打着招呼,也算是把這尷尬的氣氛解解壓。
“好久不見。”離歌咳嗽了兩聲之後和水霖沫打着招呼。
剩下的東陽堇辰和嶽無涯四目相對,要是這眼神是青銅製品,那早就一路閃電帶火花了。
他估計的果然沒錯,東陽堇辰這麼個人材怎麼會輕而易舉的死去,他倒要看看這下東璃這步棋該如何下!
兩人心中各有所想,東陽堇辰看着這個男人的時候,眼神中那情愫叫做要把這男人打到!
“好久不見!”嶽無涯朝東陽堇辰說了這每一句。
那一刻東陽堇辰腦海裏閃過無數的畫面,嘴角一勾,“好久不見!”
離歌看着水霖沫的反應,有些疑惑的看着,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你這表情是受了什麼驚嚇!”
這嘴張的都快能裝下一個雞蛋了。
水霖沫經離歌這麼一說,下意識的這才合上嘴巴,這辰和嶽無涯是怎麼回事!
辰不是失憶了嗎?爲什麼還能和嶽無涯打招呼!
難道這傢伙一直在演戲?
說不準,現在水霖沫心裏面也沒底了。
“那個,其實是我想來探望一下王妃,不知道王妃的身子調養的怎麼樣了。”
既然來了,反正上次她也很想看看這南宮晚兒的身子現在怎麼樣了,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看看她吧。
“王妃身子調理的很好,有離歌在,你不用擔心。”嶽無涯對水霖沫說話的時候可以的疏離了。
在場的水霖沫和離歌都感覺出來了,東陽堇辰卻傻乎乎的覺得這語氣是正常的。
離歌看着眼前的情況,這東陽堇辰也好好的沒死,又回來了。涯的王妃也有了身孕,他們之間這糾葛的情感也該畫上圓滿的句號了。從今以後二位都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離歌把他們未來的生活都規劃得妥當,甚至覺得這就是他們二人的宿命。命中註定會出現一個東陽堇辰來愛水霖沫,也會出現一個南宮晚兒陪在涯身邊。只是這樣一想,離歌又覺得有些唏噓了,當初陪在涯身邊的古滇第一美人,如今下落不明,涯都找不到……
這情情愛愛的事又有誰說得清楚呢?離歌感嘆這上天還算眷顧他,有師姐陪着,還有兒子陪着,此生無憾。
“來者便是客,這秋水閣不是待客之所。請兩位隨本王一同前去前廳。”嶽無涯從水霖沫身邊經過的時候,將對水霖沫最後的愛戀自己畫上句號!
霖兒,再見面我們就是朋友了。純純的朋友。
水霖沫在下人的帶領下前去看望南宮晚兒,雖然沒人讓水霖沫離開,免得打攪他們談話,但是水霖沫這次選擇了不想知道,選擇去看望南宮晚兒,那個比她幸運些的女人。
深吸一口氣,水霖沫,去吧,去看看她。
同樣是孩子的母親,可是她這輩子卻不能在生育,這一切都是拜嶽無涯所賜,但是在那時候看見南宮晚兒倒在血泊中的時候,她是多麼的希望上蒼能將這個孩子留下。她多用心的在祈禱這一場生死搏鬥。最後上蒼終於聽到了她的乞求,孩子還在……
來到菡玥樓前,看着這個樓閣,當年她也在這個裏面享受過那個男人的一點點溫暖……
提起下裳,順着樓梯來到了二樓裏間。
外面有人已經通報過南宮晚兒,水霖沫來的消息。
南宮晚兒早就想和水霖沫近距離的接觸了,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現在她來了,那她想好好瞭解瞭解能讓王爺難以忘懷的女子,這個前王妃……
水霖沫走進屋裏的時候,如眼的是一身宮裝,淡藍色的宮裝,看上去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頭上戴着配套的寒煙藍的手勢,南宮晚兒手裏捧着一本書,靜靜地看着。
水霖沫在門口只此一眼,心裏暗歎嶽無涯好福氣。
南宮晚兒聽見腳步聲,緩緩將手裏的書卷放下,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的起身,看着站在門口的水霖沫。
這個女子身上只是淺淺的水碧色衣裳,她就站在那門前,卻完全不失風采,光潔的額頭上什麼也沒有,頭上只見一根木簪將頭髮綰了一下,多餘的髮絲披在身後,風輕輕一吹,髮絲飛揚。
她嘴角淺淺的笑意,讓南宮晚兒一時間覺得很溫暖。
“我是水霖沫,很高興見到你。”
水霖沫笑着開口,卻讓南宮晚兒一時間感覺就像在聽來自仙界的聲音,南宮晚兒忽然在這一刻有些明白爲什麼王爺會心心念念這個前王妃這麼久了。平和、沒有架子,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