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霖沫醒來時,已是五日後。
有些無力的抬起手按着太陽穴,頭好暈,渾身沒有力氣。水霖沫有些艱難的睜開雙眸,卻見周圍都是人圍着,一時間有些受不了屋子裏的光線,又將眼睛閉上。再次艱難的睜開雙眸。
耳邊傳來急切的聲音:“霖兒,你醒啦,真是太好了!”
還沒來得及確認這人是誰,就已經被滿懷抱着了。
水霖沫渾身沒有力氣,也只能任由這個人抱着,在他懷裏漸漸才意識清醒的看着眼前的人。
“嶽無涯!”很驚訝,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是他去西山救了她嗎?
閉上眼睛想要想起事情的始末,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一片模糊,只記得那天的雨很大,下了好大的雨……
嶽無涯卡板子個水霖沫,疼惜的將水霖沫凌亂的髮絲勾到耳後,“你終於醒了,先喝點粥,養養胃。”
他的話很溫和,就像是帶着雲彩般溫暖。
水霖沫點了點頭,嶽無涯依舊沒有放開水霖沫,朝外間的侍女說道:“將瘦肉粥端過來。”
嶽無涯看着水霖沫,笑着解釋:“我知道霖兒是無肉不歡的。今兒就將就將就。等趕明兒身子好了,再給你好喫的。”
水霖沫心頭一暖,以前那人也曾這樣說過,嘴角的笑有些彆扭,嶽無涯也不點破,想必她是想起誰了吧!
嶽無涯接過碗,拿着小勺一口一口的喂水霖沫,水霖沫也想自己端碗,但是渾身無力,竟然手有點抽筋。
也只得讓嶽無涯親自餵了。
此刻這情景多多少少很是尷尬,切不說他們以前是夫妻,現在他也娶了王妃,他們現在這算什麼。水霖沫喫了些許,感覺並沒有那麼疲乏後,“放我到牀上吧,這樣抱着,略顯……”
嶽無涯微微一愣,自然知曉水霖沫說的意思,嶽無涯依言將水霖沫放在牀上,水霖沫靠坐着,嶽無涯依舊在喂水霖沫喝粥。
門外的南宮晚兒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屋裏的人,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對着門外要行禮的侍女比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站在門外靜靜地看着。
原來王爺可以溫柔到這種地步,可以親自喂她喝粥,眉眼間都是溫柔的寵溺,那一聲霖兒,她也想有一天王爺喚她一聲晚兒……
水霖沫擺了擺手,“喫飽了。”
嶽無涯將碗遞給丫鬟,然後坐在牀榻前,一下將水霖沫抱了起來,笑着說:“今日這陽光不錯,抱你出來曬曬也好。”
隨後吩咐下人將軟榻搬去院子裏。
等水霖沫來到外面,才發現自己是在秋水閣裏。
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靜靜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這個地方是自己剛穿越來住的地方,有種說不出的情感。
而剛剛還在門口的南宮晚兒一個小跑跑出了秋水閣,秋水閣,這個地方,前王妃住的地方,現在前王妃回來了,她能做什麼,能當什麼?
天空中的日頭有些暖和,站在院子外面的南宮晚兒聽着裏面的話語,嘴角是淡淡的笑容,她何時能擁有那份幸福?
“這鞦韆啊,還是和以前一樣。你不是怕冷嗎,我給你在鞦韆板上裹上了狐裘,要不要去試試。”
“謝謝。”
“對了,忘了你才醒,不適合坐鞦韆,看我這腦子,真是夠笨。”
“對了,我命人給你做了些衣裳,待會兒帶你去看看可好?”
“霖兒,王府裏現在粉梨還盛開着,我帶霖兒去看看可好?我記得霖兒很喜歡這花呢!”
“霖兒……”
“霖兒……可好?”
南宮晚兒站在外面聽着裏面的聲音,原來王爺也這般的像一個毛頭小子,也會說這麼多話,也會不自稱本王……只是這些全都沒有給過她。
南宮晚兒情緒有些低糜的離開了秋水閣,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秋水閣中,水霖沫看着一直喋喋不休的嶽無涯,“你怎麼會去西山的?”
還是問出了口,嶽無涯心裏一個咯噔,不由得想起那日白樺說的話,“她的身體很虛,希望辰王能照顧好她。若問起,辰王就說你是在西山救起她的。”
“這是爲何?”嶽無涯反問。
當日的白樺有些趕時間的樣子,騎在馬上,淡淡的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說完一騎紅塵。
水霖沫如今問起,嶽無涯看着水霖沫,認真的說:“霖兒,你心裏希望醒來見到的人,不是我也不是白樺,是他,對嗎?”
被嶽無涯的話弄得一愣,水霖沫眸子沒有閃躲,徑直的說:“我想見誰,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躺在軟榻上,蓋着披風,緩緩閉上眼睛,“你該去陪陪你的王妃,切莫再傷了一個女子的心。”
水霖沫說完這話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嶽無涯站着、看着睡着的水霖沫,捏了捏眉心,他該如何?
玥兒至今下落不明,還沒找到玥兒的下落。他和王妃現在都沒見過面,其實不怪她,但是他不能饒恕的是玥兒離開時他人躺在她的牀上。他知道這樣遷怒王妃是不對的,但是這顆心的確很疼。就算他對玥兒的感情不如當年那般,但是那畢竟是不能割捨的青春年少。
如今要他前去面對王妃,他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先是霖兒、後是玥兒,緊接着會不會是王妃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因爲這事情實在太痛苦,他也想像四弟那樣和王妃恩愛着,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着。可是事與願違!
“霖兒!”嶽無涯喚了幾聲,水霖沫都沒有反應,看來是又睡着了。嶽無涯將水霖沫抱回房,放在牀上,爲水霖沫蓋好被子,靜靜地坐在牀邊看着熟睡的水霖沫,每每隻有當你睡熟之後,他纔敢仔細的看看她的眉眼。
因爲當這雙眼睛睜開後,他看着的時候,裏面總會是淡淡的疏離。
金龜落下,銀烏升起。嶽無涯特意讓人前去食神語閣打包了很多水霖沫以前常點的食物。靜靜地在一邊坐着看書,靜等牀上的水霖沫睡醒。
終於水霖沫被自己餓醒了,睜開眼,不,準確來說是鼻子先醒來,聞着香味這才睜開眼睛。掀開被子,起身一看就是坐在對面書桌上的嶽無涯,只見嶽無涯含笑看着她,“餓了吧!”
廢話,誰不餓!
“餓了!”
水霖沫下牀,走到桌子旁,拿着筷子便開始喫,喫了一塊肉之後纔想起問嶽無涯喫了沒。
可是開口是這樣的:“你喫了沒,要是沒喫,那你快去陪你王妃喫吧!”
這倒好,讓嶽無涯一個抽搐,這都是什麼事兒!
嶽無涯也不說什麼,徑直走了過來,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更想伺候你!”
“得了吧,趕緊去陪你王妃,別冷落了人家姑娘!”
總感覺現在這種感覺自己有點過分,霸佔着人家王妃的王爺,各種不好的詞語朝水霖沫砸過來!
“霖兒……”
水霖沫看着就像只可憐的白兔子似的嶽無涯,最受不了這種水汪汪的大眼睛了。拿了筷子遞給嶽無涯,“喫吧喫吧,搞得跟我虐待你一樣!”
嶽無涯和水霖沫正在喫飯的時候,忽然有人風一樣的衝着來了秋水閣,徑直的衝了進來,外面的人攔都攔不住,邊哭邊喊:“王爺王爺,求求您還是趕緊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快不行了!”
水霖沫一愣,發生什麼了!
嶽無涯也是一愣,“何事如此,一點規矩都沒有了嗎!”
“王爺,王妃,王妃……”跪在地上的侍女話都說不全,只知道哭。
“趕緊去看看吧!免得出什麼意外!”
丟下筷子就拉着嶽無涯出了秋水閣。在路上嫌走的慢:“你不是會輕功嗎,趕緊輕功過去啊!”
在水霖沫的催促下,兩人飛快的來到了秋水閣,只見跪在地上的一衆婢女都在哭,而南宮晚兒倒在血泊中,水霖沫一見着場景,頓時被嚇到了,孩子!!!那串不想記起的記憶再次襲來,她的孩子……
“快,快叫大夫啊!”
水霖沫趕緊走過去,按住南宮晚兒的人中穴,心裏默唸,你一定要醒來,一定!
正巧這個時候一襲紅衣的離歌恰巧在嶽無涯府上,主要是白樺將水霖沫送來的時候,嶽無涯不放心水霖沫,請了離歌過來。
離歌聞訊前來的時候,看着目瞪口呆的嶽無涯一眼,隨即看着正在按着人中的水霖沫,快步上前塞了一顆藥丸子在南宮晚兒口中。看這情景,那孩子不知能不能保住。
喫了藥丸之後的南宮晚兒臉色明顯好了些,但氣血還是不足。而水霖沫則一直在旁邊哀求着:“小紅,你一定要保住那孩子,一定要,我知道小紅可以的,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啊!”不知爲什麼,卻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淚水不知不覺的滑落。
嶽無涯從驚訝中轉過神,感覺抱起地上的南宮晚兒放在牀上,讓開讓離歌醫治。
“離歌,孩子能保住的,對嗎!”嶽無涯問的很沒有底氣。
這畢竟是他的孩子,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不知道霖兒有身孕,自己親自下令將那孩子杖刑打掉的。
這第二個孩子,他依然不知道他有孩子了。他是有多失敗!嶽無涯在外面蹲了下來,很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