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下,嶽無涯被外面的爭吵聲吵醒了,他按着昏昏的頭,頭好痛!好像聽見有人在說玥兒……他好久沒去見玥兒了,她怎麼了?
“你是王妃跟前的嬤嬤,我也是王府老嬤嬤,你攔着我,到底是爲什麼!”
“既然是老嬤嬤了,就該知道主子休息的時候不該打攪!”說這句話的時候,別提多神氣了。
照顧沐水玥的老嬤嬤瞪了眼前這個人一眼,“王爺和沐小姐之間的感情,豈能被你一個老嬤嬤給抹掉。你今日讓我進去就罷,如若不讓,到時候沐小姐出什麼意外,你付的起責任嗎?”
“喲,一個客人走了,你還當她是王府的主子麼?別忘了,王爺現在在王妃牀上!”
“到底誰給你的膽子,敢說這話!”
……
兩人還在爭論,嶽無涯一身黑袍走了下來,站在兩人跟前,看了一眼南宮晚兒的老嬤嬤,“來人,將這個刁奴拖下去,趕出王府!”
嶽無涯無視那個老嬤嬤哭爹喊孃的聲音,看向照顧沐水玥的方嬤嬤,嘆了口氣:“玥兒那邊出什麼事了?”
方嬤嬤見王爺來了,又想起沐水玥想見王爺卻只能作畫來看,想着想着心口發酸,淚水就這麼流了出來。
“方嬤嬤!”
“王爺可否移步西廂房。”
嶽無涯跟着方嬤嬤一同來到沐水玥居住的西廂房,推開門,裏面很簡陋,看起來不像有人長住的模樣,有些生氣的問方嬤嬤:“本王不是說過好生伺候玥兒嗎?”
方嬤嬤沒有接話,徑直走到沐水玥放嶽無涯畫像的櫃子旁,拉開櫃子的抽屜將畫卷打開,掛在書桌前,低着頭說:“王爺,老奴這麼多年算是看着沐小姐長大的,當初王爺將她帶回來的時候是何等關心,何等寵愛,儘管現在王爺對沐小姐感情不在,也不該這般丟下沐小姐。沐小姐自從回到王府之日見到的是王爺帶着王妃回門,想必王爺都忘了菡玥樓當初修建的意義了吧。沐小姐每日都看着菡玥樓的方向,期待着你能來看看她……日復一日,王爺似乎忘了王府還有沐小姐的存在。下人的擠兌和嘲諷,這些都不及王爺不曾來看過沐小姐傷得重。見不到王爺,小姐只有自己作畫,每日看着畫像發呆。王爺和王妃的事,總會擴大百倍的傳到西廂房。”
方嬤嬤說這話的時候不去看嶽無涯的臉,曾經王府所有人都當沐水玥是王妃,可是王爺娶了兩個王妃沒有一個是沐小姐。就連側妃也不是。在下人眼中沐水玥現在就是一個沒有地方去,然後回來打擾王爺的角。
王妃雖然很溫和,但是王妃手下的人看不得沐水玥,總是時不時的擠兌她。
現如今的沐水玥早就和當年自信任性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了。無論經歷多少苦難,她都想要好好活着,活着回來見王爺,但是王爺都做了什麼,王爺是無視了她的存在,這讓沐水玥徹底傷心和放手了。
嶽無涯聽着方嬤嬤的話,看着眼前的畫像,想起昨夜去皇宮回來不知爲什麼,控制不住的要了王妃……
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晝夜未眠,那菡玥樓本就是當初對她的諾言,如今被糟蹋成了什麼!
“玥兒何時離開的?”嶽無涯問。
“離開一兩個時辰了。”
“可有派人前去找。”
“王爺,王府的人說不得到王爺王妃的命令,老奴掉不動人前去找沐小姐。”
“該死的!”嶽無涯低呵斥着,扭頭走出了西廂房。“本王親自去找。”
方嬤嬤見已經走了的嶽無涯,王爺您可一定要找到沐小姐啊!
嶽無涯騎着馬在黑夜中尋找沐水玥。騎在馬上,腦海裏回憶起當年和玥兒走過的地方和說過的話,靈光一閃,就從以前去過的地方找起。
玥兒,你要好好的!
嶽無涯莫名的有些擔心沐水玥,這種感覺只有上次失去水霖沫的時候有過,難道玥兒!
湖邊,月亮很暗,倒映在湖面上,讓人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心悸。
“玥兒!”嶽無涯朝着湖面一喊,卻沒有人回應他。
腦海裏是當年的情景。
“這裏可真漂亮!”
“買下來給玥兒蓋屋子如何?”
“不要,這麼美的風景大家一起欣賞纔不負這處美景。”
那年歲他懷裏摟的還是玥兒,玥兒依靠在他懷裏,靜靜的坐在草坪上吹着微風愜意得緊。
玥兒,時光慢慢將他記憶中的玥兒消磨了。
“玥兒,我來找你了。我帶你回家!”
聲音從湖面傳過,依舊是沒有人回應。
騎着馬兒,輕輕的夾馬肚,玥兒不在這裏。
嶽無涯騎着馬兒在夜色中奔馳,來到一處茶館,當年玥兒曾經說過,這家的茶烹得香環境也清幽。玥兒說這種地方最適合煩悶的時候來了,只要看着外面的碧波,看着眼前的人,品着這裏的茶,人就會很清爽。
嶽無涯翻身下馬,敲了敲門,這個點也不知店家是否還開店。
門不一會兒打開了,來人見是嶽無涯,驚訝的喚了聲:“王爺您怎麼來了!”隨後伸着腦袋朝後看,疑惑的說:“沐姑娘沒有一起嗎?”
嶽無涯從店家的話中已經知曉玥兒沒有來這裏。有些失落,但是想着玥兒喜歡這家的茶,“店家,買些茶。”
店家看着嶽無涯有些失神,進屋拿了些茶葉:“小的爲王爺準備了兩份,還請王爺將一份給沐姑娘。沐姑娘懂我的茶……”隨後發現自己說多了,便閉嘴沒有說話。
嶽無涯拿着兩包茶葉,此刻覺的有千金重是啊,當年玥兒是那麼有靈性的女子……
玥兒,你到底在哪兒?
沐水玥跪在團鋪上,雙手合十,閉着雙眼,說:“師父,剃吧!”
“你可想清,爲師見你塵緣未了……”
“還望師父幸苦,替弟子掃卻塵緣俗世。”
“阿彌陀佛!”
剃刀輕輕的從沐水玥頭上剃了一下,長長的青絲就這麼滑了下來,沐水玥在頭髮掉落那一刻忽然覺的解放了。一切的苦難都隨着這一刀刀青絲掉落而消散。
“了塵,你已是我庵中人,從今以後一切凡塵俗世皆與你無關。”
“弟子知曉,多謝師父。”
沐水玥跟着其他幾個庵中的尼姑一起去領了袍子,沐浴更衣,泡在睡了,沐水玥告訴自己,你從今天開始便是了塵。
嶽無涯找了沐水玥一整晚,跑遍了兩人曾經常去的八處地方,始終沒有找到沐水玥。
嶽無涯心想會不會玥兒又回王府了。趕緊快馬加鞭的回到王府。此時天已經大亮。
方嬤嬤一直在門口等着王爺將沐水玥帶回來,當見到王爺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時候,眸子暗了下去。連王爺都找不到,她會去哪兒?
難道又被青樓的託子給抓走了!
不好!心一驚!
方嬤嬤此時也不敢瞞着嶽無涯了,跟着嶽無涯去了書房,將沐水玥所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
嶽無涯聽着聽着手不由得握緊,他混蛋!
他忘了玥兒也只是一個普通女子,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離開王府的庇護,誰又能保護她!
她那天看見他陪着王妃回府,會受多大的傷害,簡直不可饒恕!
嶽無涯此時只覺的自己是個爛人!
“沐小姐曾經爲王爺求了個護身符,在櫃子裏放着。一直沒有機會親自爲王爺帶上……”方嬤嬤纔想起還有一個護身符。
嶽無涯奪門而出,來到西廂房,走進沐水玥住的屋子,拉開那個櫃子,看着裏面躺着的護身符,窩在手裏,“來人!”
“王爺!”
指着手上的護身符:“給本王查出這是哪個寺院的護身符。”
玥兒,你不要讓我懊悔一輩子……
直覺告訴他,玥兒或許就在這個寺院中!
王府一時間來了很多人,都是來辨認這個護身符的。
南宮晚兒看着王府多出的人,疑惑的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吻痕,迷迷糊糊記得她和王爺……有些羞紅了臉,隨即喚人時,發現身邊的老嬤嬤不見了。沐浴更衣之後聽下人說西廂房的沐水玥走了,王爺找了一整夜,還是沒有找到。
南宮晚兒帶着丫鬟來到書房,看着很多人,也沒有停步,走進書房,對嶽無涯行禮道:“王爺吉祥。”
嶽無涯看了一眼南宮晚兒,“起來吧!”
現在他只想找到玥兒,旁的以後再說!
南宮晚兒看着大家都在看的護身符,“王爺,妾身可否看看!”
這護身符有些形似,南宮晚兒從自己的袖口裏拿出一個攤在手掌上,“王爺!”
“你哪兒來的!”嶽無涯驚呼道。
“城南小山燕子庵求的……”
燕子庵?沒聽說過……
嶽無涯從南宮晚兒手上將沐水玥求的護身符拿走一陣風出了王府。翻身上馬,快馬加鞭朝着城南小山奔去。
玥兒,等着我!
南宮晚兒看着消失的嶽無涯,心裏有些低落,打起精神看着書房裏的其他人:“都下去領五兩銀子,散了吧!”
不一會兒書房就空了。南宮晚兒站在書房裏,看着方嬤嬤,“不知沐姑娘?”
方嬤嬤向南宮晚兒行禮:“王妃吉祥,老奴知道王妃想問什麼,但是老奴的話是,王妃的王妃之位沒人會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