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密室裏。
溫相如坐在角落裏,眼上綁着黑布,他扯了扯手,粗糙的麻繩將他細嫩的胳膊磨破,傷口疼得他有些倒吸冷氣。
今日他回答完千羽笑的話時,鼻尖便聞到一絲幽香,不待他反應,眼前便是一陣模糊。他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跟着千羽笑離開,他想要喊,可是嗓子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絲毫聲音,再後來,他便暈了過去,一醒來就是被人綁着蒙上了眼。
想起他失去意識看到的那一幕,他有些煩躁,那個男子應該不會傷害千羽笑吧,她那麼好的身手,應該是不會受傷的。今日真是大意了!
吱,一聲清響,隨着清響過後,是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溫相如側了側耳朵,來了兩個人,第一個顯然是練家子,下盤沉穩,落地有力;但後一個他不確定,那步子抬起時很虛,虛得讓人覺得一陣風就能吹走,可是落地時很穩,甚至不輸於前一個人。
溫相如這招,是和她的母親溫大將軍學的,他的體質不適合學武,所以便教了他這麼個招子,從腳步聲判斷一個人的強弱。這招如果練得爐火純青之時,甚至能推斷人的身形體貌,不過溫相如還沒練到那個程度。
“咳咳,溫公子,初次見面,多有失禮之處,還望海涵。”一個虛弱而不失悅耳的女聲響起,語氣文質彬彬,卻不難聽出其中的虛弱。倒是個令人憐惜的病弱西子。
“小姐客氣了,不知小姐請在下來,是有何事。”溫相如盤腿而坐,即使是身處險境,他依舊安靜優雅,沉穩得讓人心疼。
“不愧是東庶第一公子,溫公子的沉穩令在下佩服,暗,爲溫公子上座。”女人坐下,看着溫相如的安靜優雅,眼中有着欣賞與癡迷。
溫相如聽到椅子落下的位置,走過去坐下,面朝着女人的方向,她能感覺到女人的目光,欣賞中帶着癡迷。他不知道女人爲什麼癡迷,因而他有些頭皮發麻,只能故作鎮靜。
“不知小姐讓你的手下以這種不友好的方式帶在下來,所爲何事。”溫相如語氣鎮靜,沒有絲毫責怪,他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如此對一個公子,確實很失敬,暗,自己下去領罰吧。”女人輕笑了一聲,依舊彬彬有禮。
暗領命,步子輕緩地離開了密室。
“這下,小姐可以說了嗎,”溫相如不急不緩,雖然女人一直迴避這個問題,可他也差不多猜出了其中緣由。這個女人,是想挑起鳳羽與東庶的矛盾吧。
“唔,溫公子還真是堅持呢。”女人開口,語氣中帶着無奈地笑意,似乎對溫相如的堅持很頭疼。
“男人,總是會爲了自己的好奇不依不饒。”溫相如開玩笑似的說道。
“可是偏偏女人就喜歡啊,”女人輕呵,像是在與溫相如說笑。
“所以,小姐是否滿足相如的好奇呢?”溫相如強忍着不適開口,他實在受不了用這種小男人的口氣與別人說話,可若是對千羽笑呢……
“只是想看看小七喜歡的男子是什麼樣,果然百聞不如一見,溫公子的魅力,連在下都有些把持不住啊。”尤其是那無論何時都鎮定自若的模樣,真是該死得讓她癡迷。
“小七?伯愉?你是鳳羽皇室之人,”溫相如脫口而出,同時心裏也愈加不安,臉上卻依舊一派淡然。
她認識千羽笑,甚至知道千羽笑喜歡自己,那說明她和千羽笑十分熟悉。但卻以這種方式把自己擄來,那說明她與千羽笑是有仇的,她想用自己威脅千羽笑?威脅她什麼呢?
這一刻,溫相如一向平靜的心湖翻起了滔天巨浪。不安,緊張,擔憂以及無法掌控的危機感讓他煩躁,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到底有什麼目的!
“鳳羽?嗯……呵呵,曾經也許是吧,”女人的語氣意味深長,語罷,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溫相如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真是美啊,美得她恨不得快點把那個人找回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貪婪地感受他的體溫。
溫相如皺着眉頭,曾經是?這是什麼意思,她是被貶爲庶民的皇女?
女人似乎覺得無趣了,她起身,輕笑道:“現下還要委屈一下溫公子了,很快,小七就來了。”語罷,步履如飛地離去。
溫相如驚詫於她這麼虛浮的步子竟有如此快的速度。同時心裏也在擔心,她果然是拿自己當誘餌,引千羽笑而來,目的何在!
一直到下午,千羽笑才接到消息,約到她城外酒莊。
攥着手中的字條,千羽笑目光深沉而凌厲,相如,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很快,千羽笑便一個人去了城外酒莊,順便讓人留意,如果她傍晚前不能回來,就進宮通知千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