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七表妹真是個癡情人兒,溫少爺,要不咱回去就把婚約取消了,你也莫要辜負表妹一番深情。”一旁的東華芳緋突然摟着豔兒開口,臉上笑得揶揄,只是盯着溫相如腰間那塊腰飾的眸子裏沒有半分笑意。
“芳緋表姐就莫要笑話我了,只是覺得這腰飾挺適合相如公子的,就買來贈予他,小小心意罷了,並不值錢。”千羽笑鎮守邊關,每年賞賜和俸祿就有不少,她不怎麼花錢,倒是有了不少積蓄。只是琉泠閣天字的飾物,也不是那麼便宜的,她這麼說分明就是爲溫相如解圍。
溫相如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東華芳緋,眸子裏有些無奈與疲憊,東華芳緋接觸到他眼中的神色,漠然轉過頭去。
待付過銀兩後,幾人便動身去往落虹湖,雖然現在沒有三虹同現的奇景,但落虹湖的景色也是不錯的。幾人到了落虹湖,包了一輪畫舫,便開始泛舟湖上。
直至傍晚,幾人才乘興而歸。
“今天可開心?”千羽笑轉頭問溫相如。
“落虹湖果然不同凡響,確實有趣,”許是剛放鬆了心情,溫相如此時倒也隨意了不少,沒了那嚴謹的感覺,讓人覺得他渾身散發着慵懶的氣息,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
“喜歡就好,”千羽笑點了點頭,神色間頗爲滿足,她因他喜而喜,因他悲而悲。
“阿笑,你可以送我去王府嗎?”林如畫在一旁插口道,看着溫相如的眸子裏有一些敵意,顯然他也注意到了千羽笑對溫相如的特殊關照。
“這……”千羽笑看了看身旁的溫相如,她想送他回君閣。
“畫兒一個人回去害怕,”林如畫抬頭,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柔弱無助,讓人心生憐惜。
“那好吧,在下送小公子回去。”千羽笑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因爲溫相如對她沒有絲毫挽留之意。
林如畫這廂得了千羽笑的話,高興得神采飛揚,還不忘回頭看着溫相如得意一笑,老男人哪比得上他。爲了示親密,林如畫還出其不意地挽住了千羽笑的胳膊,嚇得她差點條件反射出手傷了他。
“那在下先告辭了,芳緋表姐路上小心,”千羽笑衝着東華芳緋抱歉一笑,待東華芳緋回應她後,才先走一步。
可是就在她走出十幾步後,突然聽到身後一陣馬的嘶鳴聲還有鞭子抽風的聲音,她一回頭,只見一輛馬車疾馳過來,那駕馬的人鞭子抽得風聲呼呼做響,可見那人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但是溫相如就在一旁站着,她們走的這條路並不算寬,溫相如即使躲過馬車也躲不過那揮舞的馬鞭。
千羽笑瞳孔一縮,她的腦子甚至來不及反應,待反應過來時,溫相如已經被她緊緊地護在懷中,那成人拇指粗細的鞭子也已經抽在了她的背上,登時抽出了一條血痕。
“籲!”
“七皇女!”
一切太快,所有的人都來不及反應,待聽到停馬聲時,千羽笑已經護着溫相如倒在了地上,而她的背上,一條血肉翻飛的鞭痕猙獰恐怖。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摔疼你?”千羽笑護着溫相如起身,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背後那恐怖的血痕,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這個臉色有些蒼白的男子身上,目光裏的小心翼翼,關心還有害怕是那麼的明顯。
“我沒事,”溫相如搖了搖頭,看着眼前的千羽笑,她頭髮有點亂,臉上也有點髒,可是那眼中關心和擔憂卻使那雙清澈的眸子愈發得亮。他的心裏有些憤怒,他怎麼可能有事,就連摔倒在地這個女人也用手緊緊地護着他的頭,可是她呢,她是傻子嗎!這個時候應該關心一下她自己身上的傷纔對啊!她……
還沒等溫相如繼續想下去,千羽笑便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裏,她的心跳快速有力,溫相如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慶幸和害怕,他聽到她用喜悅的聲音說:“還好你沒事。”
還好你沒事。這語氣中夾雜着對剛剛突發狀況的害怕和對他毫髮無損的慶幸,溫相如心裏突然有些泛酸,他伸手輕輕抱了一下千羽笑,他說:“嗯,我沒事。”有你這麼傻的人護着,我怎麼可能有事。
“七皇女,你受傷了,疼不疼,七皇女,”林如畫的驚叫聲打碎了二人之間難得的溫馨時刻。他衝上來扶住千羽笑,不着痕跡地將溫相如擠開。
“七皇女,你疼不疼?喂!狗奴才!你怎麼駕車的!”林如畫眸子裏含着淚水,怒視着那已停下馬車走過來的主僕。
溫相如經林如畫這麼一說,目光也不自覺地看向千羽笑的背後,那條几乎有手臂那麼長的鞭痕還在淌着血液,看起來愈發猙獰,他平靜的心湖突然泛起了波瀾,不知什麼滋味,只覺喉頭一哽。
豔兒在一旁看着,眼中閃過一絲可惜,這樣都沒能撞到溫相如,他可真是好運氣,再看一眼受傷的千羽笑,眸子裏劃過不屑,真是個愚蠢的,溫相如對她根本就無情,她還這麼護着溫相如。豔兒會這麼想,也不過是嫉妒溫相如有人護着罷了,因爲他知道,如果受傷的那人是他,東華芳緋是不會救他的。
東華芳緋收回了步子,看着那站在一起的兩人,雖然女的有些狼狽,但卻絲毫沒有有損她二人之間的般配,她輕笑了一聲,轉過了頭。
那主僕已經走到了幾人跟前,那僕人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彷彿傷了人的並不是她。被她攙扶着的主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風,披風的兜帽遮住了她的整個頭部,只能讓人聽到她的咳聲,聲音低沉沙啞,別有一番韻味,想來也是個俊俏的女子,只是她的身子似乎不太好。
“我家主子身體不適,趕路快了些,傷到小姐很抱歉,”那僕人面無表情,雖然是道歉的話,卻被她說的絲毫沒有歉意,更像是陳述一件事情。
“你這是……”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千羽笑拉過要說話的林如畫,這對主僕不簡單,雖然那女人帶着兜帽,可她在她身上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是金瘡藥,”那女人拿出了一個藥瓶,幽青色的瓶體在夕陽下看起來愈發詭異。千羽笑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那女人見千羽笑收下了藥瓶,突然扯出了一絲詭異的笑,上彎的嘴角像是無形中被一個人用力提拉上去,詭異至極,配着她幽黑的瞳眸,讓人只覺心底一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