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裏,鐵琦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僅僅幾天的時間,這個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便已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她再也不敢惡毒的謾罵,陰沉的眸子也只剩下惶惶不安。
她見千羽妶來,眸子縮了縮,裏面帶着深深的驚恐,千羽妶睹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沒理會她。
當初她問噬*是否有解藥時,鐵琦卻說只有中蠱人的心上人的心頭血才能解蠱,心上人死了,噬*自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漓月顏又怎麼可能同意,他寧願一輩子遭受蠱蟲噬心,也絕不允許千羽妶有絲毫差錯,他再也受不了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了
千羽妶更不是傻子,鐵琦想要她死,說出的辦法又怎麼可能是真的。更何況枯華既然能配出壓制蠱蟲的藥,就一定有辦法殺死蠱蟲,她纔不會棄易就難。
那四個女人依舊被關在牢裏,除了衣衫有些襤褸之外,她們並沒有受多少皮肉之苦。
“還沒想好嗎,”花奴隔着牢門看着四個頹廢的女人,聲音淡漠。
三個女人聽了花奴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一邊沉默着的刀疤臉女人,女人低着頭,整個人散發着低靡頹廢的氣息。
花奴繼續道:“看樣子是了,跟着一個紈絝真的就比在戰場殺敵好嗎?還是說你們滿足於在皇都享樂的生活,如此,是我看錯你們了。”
“你懂什麼,我們做夢都想上戰場,可是丞相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豈能忘恩負義!”一個女人被花奴的話刺激,她抱着頭怒吼,像極了困獸。
“救命之恩?在你們被鐵傲救下來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死了。身爲軍人的尊嚴與信仰已無,你們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不,有區別,至少你們死了還算得上半個英雄,比現在爲虎作倀要好很多。”
花奴長身玉立,雪衣翩翩,神色淡漠,目中無塵,仿若這世間最純淨的一朵白雲,高而飄渺,讓人觸摸不及。他說這話並不參雜一絲個人感情,無悲無喜,只是站在一個凌駕於世俗之上的角度作爲一個旁觀者來敘述一個事實,超脫物外,便是如此吧。
他彷彿近在眼前,卻讓人覺得遙不可及。明明伸手就可以觸摸到他的衣袖,卻用讓人有種患得患失的無力感。千羽妶看着這樣的花奴,心頭一緊,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旁的手,觸感溫涼細膩,他的手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白皙溫潤,十指芊芊,骨節分明,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突然的觸碰讓花奴回過了頭,待接觸到千羽妶安靜的容顏時,淡漠的表情瞬間如同春雪般消融,隨即綻放出一朵高山雪蓮般出塵的如花笑靨,他眼角的淚痣愈發殷紅,彷彿一朵冷魅而妖冶的曼珠沙華綻放在眼角,令人甘之如飴地沉淪其中。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要忘恩負義嗎!”刀疤臉的那個女人突然抬頭,猩紅的眸子彷彿某種危險的野獸一般,隨時會脫籠而出。
“你自喻重情重義,可是你好好看看你身邊的手下,她們此時是階下囚,看看她們頹廢的樣子,這就是你的重情重義嗎,讓她們跟着你遭人唾罵,沒有希望,這就是所謂的姐妹嗎。”花奴的話讓女人愣了愣,她回頭看向身邊的三個女人,她們衣衫襤褸,神色頹廢,這,還是當初和她在戰場上英勇殺敵,意氣風發的姐妹嗎?
“而且,你們已經還恩了,用軍人的尊嚴與自由,只是你一直不自知罷了。”花奴溫笑着搖了搖頭。
“尊嚴和自由……呵,我們還算是軍人嗎?你見過軍人像狗一樣跟在一個紈絝身後任她們侮辱謾罵嗎,”女人的表情悲愴而嘲諷,這個男人說的對,她們早在鐵丞相救下她們的那一刻就死了,剩下的,只是行屍走肉罷了。
“你們是,一日爲軍,永生爲將。鐵傲予你們的恩情也早已還得乾乾淨淨,如今國難當頭,奸臣當道,是你們體現你們價值的時候了,”花奴鼓動着她們。
“公子那應該不是南漓之人吧,爲何對我南漓之事如此上心。我等雖爲虎作倀過,但不代表我們會忘了自己是南漓人,會跟着外敵殘害我南漓百姓。”女人抬頭冷笑了兩聲,身爲將領的睿智在這時候已顯露出來。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只是想要你帶着你的手下投入皇族,剷除奸賊。”花奴笑了笑,雖然他和漓月顏不對頭,但是是妻主在乎的,他都會幫一把。這個女人應該是個副將,手下少說也有一兩千人,一兩千人在戰場上並不起眼,但是利用得當,也能成爲插入敵人心臟的一記利刃。
“皇族……皇族人高傲自大,怎麼可能……”
“不,前些日子來的那個男子你知道是誰嗎,他是當今南漓的太子漓月顏,南漓,已經要變天了。”花奴語氣輕緩,目光淡漠。
“太子……是當年染貴君的那個孩子嗎?”女人突然抬頭,目光中燃起一小簇火光,那是希望之光。
花奴轉頭看了看千羽妶,對於漓月顏,他知道的不多。
“是,他是染貴君的孩子,護國侯府的表少爺。”千羽妶點頭,漓月顏的事,她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我等願意追隨太子殿下剷除奸賊!”四個女人突然跪地對着南漓皇宮的方向拜了拜,神色激動而虔誠。
花奴蹙了蹙眉頭,顯然不解爲何四個女人變臉變得這麼快。
“染貴君是護國侯府的小少爺,護國侯當年是南漓的頂天柱。雖然後來護國侯府被奸臣所害,但其盛名依舊爲人仰慕。”千羽妶簡單地說了一下其中的緣故,花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倒是便宜他了。”
千羽妶聽到他孩子氣的話,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回頭對着四人說道:“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軍營的。”語罷,也不管四人是否還有問題,摟着花奴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