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羽。皇宮。
轉眼間快過去了一個月,千羽雪爲了她和千羽妶兩人一同舉行的婚禮大典是忙得暈頭轉向。不過還好身旁有佳人陪伴,那可真是痛並快樂着。
好不容易今天閒了一點,千羽雪可以閒下來好好看看書,突然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呵呵,這麼久了,你終於出現了,”千羽雪看着手裏的字條,凌厲如劍刃的字再熟悉不過,沒想到她終於願意出現了,當年的事,她真的該好好問問了。
“備馬,朕要出宮。”千羽雪一揮手,紙張燃盡,只剩下紙灰洋洋灑灑地落下,千羽雪脣角勾起一絲冷漠的弧度,凌厲的眸子裏閃着期待。
很快,一輛樸素的馬車便從皇宮不起眼的後門駛出,融入了人海中。
不起眼的郊外,一座莊子出現在千羽雪面前。她此時換了一身樸素的白袍,一頭青絲一半用發繩束着,一半任其散落肩頭,鬢角留下兩縷青絲,整個人看起來儒雅許多,唯一不變的是那英氣的眉眼依舊帶着不怒自威之勢。
千羽雪步子緩慢地走到莊子前,跟在她身後的黑衣人立馬上前敲了敲門。待敲到第三下的時候,禁閉的大門便打開了,看樣子是知道千羽雪會來,所以早已等着了。千羽雪揮了揮手,黑衣女人便離開了。
千羽雪的目光順着打開的縫隙,看到了莊子內的一角,那裏種滿了梨花,雪白的梨花落了一地,美不勝收。千羽雪的心臟驟然一緊,梨花,難道說……
千羽雪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整個人有些激動。一個大跨步,從還未完全打開的門裏走了進去,快步走到了梨花樹下,伸手在樹幹上輕撫起來,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幾個字。
“雪女玄潔,雪妶潔……果然,是你嗎?你好了嗎?”千羽雪的眼眶微微溼潤,她輕撫着那歪歪扭扭刻痕,動作之輕柔彷彿那是最珍貴的東西。
千羽雪失神地佇立在梨花樹下,不遠處,一個身着黑鬥篷的女人牽着一個精緻的男子走了過來。
只見那男子膚白如玉,彎月眉下是一雙清澈見底的杏眸,他笑着,眸子彎成了月牙,似有光從那其中迸濺而出。他微微嘟着紅脣,歪着束了精緻髮髻的腦袋,好奇地看着梨花樹下的千羽雪。
“咯咯,你也喜歡我的梨花嗎?”男子開口,軟糯的稚音笑起來如銀鈴。
千羽雪聞言,猛然轉過頭,待看到男子的容貌時,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了,她的手微微發顫,想要去拉住那男子。
“你不舒服嗎?怎麼發抖了?”男子依舊嘟着嘴,清澈如水的眸子裏有着一絲關心。
“落兒?是你嗎?落兒?落兒,落兒是你對不對,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千羽雪抖得更厲害,她眼角甚至有淚光閃動。
“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別哭,給你糖喫,我叫梨落,我不知道你叫的是不是我,”男子焦急得似乎也快要哭出來,他鬆開拉着黑鬥篷女人的手,小步跑到了千羽雪面前,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了一顆糖果遞給千羽雪。
千羽雪看着男子的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男子的臉,卻又怕嚇到他,轉而接過了他遞來的糖果放在了嘴裏。男子看她喫下了糖,笑得更歡了,眼眸像極了漂亮的月牙。
“好喫嗎?這是潔給我的,”男子說着,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黑鬥篷女子的身邊,摟住了她的胳膊,像極了在炫耀的孩子。
“真沒想到,還能和你這樣面對面,”千羽雪拭去淚水,抬頭,臉上帶着不溫不火的笑,看着黑鬥篷女人。
“你還活着,我總會出現,”女人抬頭,露出的下巴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偏偏脣如朱丹,紅煞人眼。
“呵,四年前你沒有那個機會,四年後,朕也不會給你那個機會!”千羽雪眸子一凜,對女人的殺氣流露於表。
“不許你傷害潔!你是壞人,你想傷害潔對不對!”女人還未說話,梨落便感覺到千羽雪的殺氣,張來雙臂,像母雞護崽一樣擋在了黑鬥篷女人的面前。
“落兒,落兒乖,我是雪啊,你過來好不好?我是雪啊,你忘了嗎?”千羽雪耐着性子勸梨落,看樣子她似乎對這個男子很有耐心。
勸了半響梨落也不爲所動,緊緊地護着黑鬥篷女人,清澈的眸子裏帶着防備,千羽雪皺了皺眉,抬眸看向黑鬥篷女人,眉眼間帶着嘲意,譏誚道:“怎麼,幾年不見,你的桀驁不馴去哪了,現在要躲在男子後面。”
黑鬥篷女人聽了千羽雪的話,頭微微動了動,露出的紅脣勾起了笑,帶着幾分桀驁幾分譏誚。她輕輕拉開了梨落,動作輕柔得像是對愛人的撫摸。梨落剛開始還有些不同意,可是看女人很堅定,這才撅了撅嘴,站到了女人旁邊,只是比女人稍微前了半步,一副防備的模樣。
“坐上皇位的滋味不錯吧,”女人開口,低沉沙啞的聲音中帶着濃濃的譏誚與桀驁。
千羽雪抿了抿脣,沒有回答女人,女人也不理會她,自顧自話:“你問落兒怎麼成了這副摸樣,哈哈哈哈,這不是被你們逼的嗎?現在就何必假惺惺的關心落兒。”
女人哈哈大笑了幾聲,笑容中夾雜着濃烈的嘲諷與譏誚,像是濃稠到化不開的墨。
“就因爲這個原因,你殺了母皇和父後?”千羽雪攥緊了拳,彷彿那拳頭隨時都會落在女人臉上。
“千羽雪,你可以詆譭我任何事,把任何髒水潑在我身上,但你永遠都不能說母皇和父後是我殺的!”女人被千羽雪的話激怒,她全身發顫,像是受傷的野獸。
“千羽雪,你還不承認嗎!爲了皇位你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啊,爲了皇位甚至不惜殺母弒父,千羽雪!還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千羽妶那個蠢貨被你騙了這麼多年,可不代表我是她,當年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啊。”
女人的語氣始終譏誚而嘲諷,她像是壓抑了許久,在今日終於全部說了出來。
“世人皆知當年你意圖篡位,母皇父後纔會死於戰亂,現在你居然說是我害死了母皇父後,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千羽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漠而不屑的看着女人。
“呵呵,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啊,所有的過錯都由別人來承擔,而你坐在那高高的皇位上成爲了明君,受世人稱讚,千羽雪,你的手段太高明瞭,”女人繼續嘲諷着千羽雪。
“呵,我的好妹妹,爲什麼不把鬥篷掀開好好說話呢,這幾年我一直想不通你當年爲何要篡位,”千羽雪冷漠地看着女人,對她的指責絲毫不在意。
“妹妹?千羽雪,你還記得我啊,那你還記不記得,我臉上這道疤,是你和千羽妶親手所傷呢?”女人說着,掀開了鬥篷,露出了她的容貌。
如貓眼石般澄亮耀眼的幽青色眸子,閃着凜然的英銳之氣,在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着銳利如膺般的眼神,桀驁不馴。配在一張端正剛強、宛如雕琢般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上,更顯氣勢逼人,令人聯想起熱帶草原上撲向獵物的老虎,充滿危險性。
只是她的膚色蒼白,應該是很少見陽光。在她臉上,一條刀疤從左顴骨延伸到右下顎,顯得猙獰萬分,至今那疤的顏色還清晰可見,可想而知當初下手的人到底有多狠。
千羽雪的目光接觸到女人臉上的疤時裏面閃過了一絲愧疚,隨即斂去,她移開了眸子,臉上依舊冷漠,開口道:“這不過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哈哈,哈哈哈哈,千羽雪,你說我咎由自取!不錯,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啊,是我愚蠢的中了你的招,入了你的局,才成了現在這副摸樣,對,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哈哈哈哈,”女人瘋了一般狂笑,她臉上的表情愈發悲愴,那狂笑中隱藏了多少苦澀,沒有人知道。
“潔,不哭不哭,落兒陪你,”梨落從後面抱着黑衣女人,精緻的臉上帶着疼惜,他像孩子一樣揉着女人臉上的疤,彷彿那樣就能消除疤痕。
“落兒,潔沒事,”女人低頭,握住男子的手,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