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照你這樣那我們一大家子搭你的車不是也得給錢？”常鳳英趕緊擺手，一臉真誠的道，“這幹蘑菇對我們山裏人來說是真不值錢，下一場雨就漫山遍野都是的東西。”
“這東西在你們山裏不值錢，可是在我們市裏還挺貴的。一斤差不多的就能賣上十五，主要是還不好買。”那司機嘆道。
一斤十五？
常鳳英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這幹蘑菇他們要是願意大老遠的揹着這跑去縣裏賣一斤不過七八塊。要是有人直接來村裏收更便宜，四塊、五塊多的時候也就是一斤五六塊的樣子......
她心裏嘆了口氣。
這會兒她也算是看明白眼前這個司機不是愛佔人便宜的人了，於是也不說完全不收錢的話只道：“那咱們各退一步，我這兩包差不多合起來有一斤，我就收你十塊錢總行了吧？”
“行。”
那司機這回倒是爽快的答應了。他想，自己搭載這一家子只用了十塊錢就得了三包一斤半的幹蘑菇，就算是這幹蘑菇的品質不太好也是自己賺了--
於是一時間皆大歡喜。當下那司機看看他們，心情大好的道：“算了，你們也別坐後面車斗裏了。我那車還有個後排是我平時睡覺的地方，你們不嫌棄擠擠應該也能坐得下。”
“不嫌棄，不嫌棄。”
常鳳英大喜，能坐前面誰還願意坐後頭曬着？
她於是連忙在謝過那司機之後，把曹豐年給接到手裏抱着。等季寬把大件的行李放在後車斗上固定好了之後，全家都上了前頭的駕駛室。
一上車，幾人看見駕駛室有兩排，前面副駕駛座上一個獨立還挺寬大的座位。後面連着的長座椅也不小，不過那上頭放着一卷剛剛那司機剛剛捲起來的被褥。
讓季寬帶着季展鵬坐前頭，常鳳英帶着季愛珍、季北北和已經再度被哄睡着的曹豐年坐後面。
爲了多瞭解些外面的事一做好常鳳英就開始主動找話跟拿司機聊起來：“大哥，咱們這到市裏得什麼時候了，傍晚能到不？”
“傍晚？”
那司機笑了笑，目不斜視的盯着前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手裏的方向盤嘴上道：“傍晚哪到得了，最少也得今天半夜了。”
“到市裏有那麼遠？”常鳳英又是一驚，忍不住問道，“那要是去省裏那不是更遠了？”
“可不是。”那司機點頭，“你們如果選擇從市裏坐汽車去省裏那至少也得一天一夜。不過要是火車就快多了，一天就夠。”
他：“晚上我給你們載到火車站放下來，那旁邊就有招待所，你們住一晚上想做火車就去買明天一大早的火車票，差不多明天傍晚就能到省城了；你們要是不願意坐火車，要坐汽車也行，反正那汽車站也在火車站邊上。”
常鳳英“......”
她沒出過遠門，對自家的地界到市裏和省城到底需要多長的時間壓根就沒概念。
她想過市裏、省裏離自家的元寶村遠，可是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遠。跟她原本以爲的只要能搭上車，順利的話省城晚上也就能到了的差距太大了。這樣的結果讓她頓時就有些傻眼。
其實聽了司機的這話不僅是常鳳英傻眼，季家除了季北北之外的其他人也都有些傻眼了。
不過路再遠，難道季家的人還能說不去了？
於是一時間大家都有些默了。
“這最小的是你兒子？怎麼就弄的驚嚇過度了？”常鳳英不說話，那司機卻沒忍住好奇的主動問了。
常鳳英回神擺擺手：“不是，這算是我侄子。唉，說起來也不是什麼正經的侄子。就是他親爸跟我男人以前是好兄弟。”
“啊？”那司機詫異了一下，“那怎麼是你們帶着他出來看病的？他自己的親爸，親媽呢？”
“唉，別提了。”常鳳英嘆息，“都沒了，這孩子命苦，早兩年被他親爸媽帶着出門走親戚，結果車翻到山溝溝下，他親爸媽死命護着他--”
把曹豐年這些年的經歷都說了一遍，包括他因爲變成傻子被親爺爺親奶奶、親叔伯虐待......以及之後季展鵬落水被救，曹豐年因此也被慕辰好心收養並寄養在他們家的事情都一一說了。
常鳳英說的動情，那司機聽的也怪心酸的，幾次眼淚都差一點落下來。心酸的同時也跟着又氣惱異常，沒忍住對着曹豐年的那些所謂親人破口大罵了幾句。然後看着季家一家人的眼神都開始不一樣。
想到這一家人厚道，自己穿的也不怎麼樣，看得出來也不是條件好的人家。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對一個寄養在他們家，沒了父母連親爺爺奶奶都不待見的苦孩子能盡心盡力。甚至真的做到帶着納可憐的孩子去省城看病，他就忍不住高看他們好幾眼。
於是一路那司機不止對季家幾人的態度越發的好了，還特地寫了張便條給常鳳英：“這有我的車牌號，你們以後要是再來市裏就在每個星期的星期二、星期五也差不多是之前的那個時間等着，我那時候都會路過。”
“大哥，太謝謝你了。我們以後還真說不得會有麻煩你的時候呢。”
這還真是個意外的收穫。
常鳳英想到自家還在山上的那些乾貨，頓時高興的連連跟那司機道謝。當然，她心裏可沒有白用人家的意思，想着既然他稀罕自家的幹蘑菇，那別的山貨想來也是喜歡，以後自己就多送他些山貨，或是便宜賣些給他唄。
常鳳英道謝了，季家的其他人也沒落下都一一跟那司機道了聲謝。
那司機被謝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算麻煩。這就是順帶的事，這路上就我一個人開着車也悶得很。時間長了還容易犯困危險。這多了你們坐上來人多熱鬧我也能更精神一些。”
一路順順利利的到了市裏，已經是晚上快一點鐘了。那司機果然特地繞了一段路把季家一家子給送到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門口才離開。
“帶孩子看病？你們有村裏給打的證明沒有？”
招待所的大廳裏，一個年輕姑娘很不高興的看着眼前幾個穿着土氣把自己叫醒的鄉下人，皺着眉頭不耐煩的道：“沒證明就出去，我們這住宿沒證明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