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寬做足了架勢指望着季展鵬配合,結果偏偏季展鵬平時的那股子機靈勁竟然沒有了。竟然就“哼”了一聲,扭頭站在原地不動,明顯的有恃無恐。
季寬傻眼,於是輕輕推了季展鵬一把,小聲的“悄悄”提醒他:“還傻愣着幹什麼?趕緊的給你媽道歉去啊?難不成你還真想捱揍了?”
“哼--”
去了多沒面子啊?別覺得他小就可以不要面子了。明明他又沒錯道什麼歉?於是季展鵬再一次的扭頭,賭氣,怕常鳳英聽不見一般的很大聲的對着她叫過去:“不去,我又沒錯。”
季寬囧了,有些無措的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常鳳英,一時間竟然有不知道該怎麼收場的感覺。
不過他的這種感覺在看見常鳳英聽了季展鵬的話之後。立時就紅了眼的樣子他的心一揪。
想也沒想的,他回頭抬手對着季展鵬的屁股重重的來了一下,數落道:“那是你媽,不管你錯沒錯你這麼跟你媽說話就不行。別以爲我們捨不得打你就是真的不會打你。”
“爸--”
捂着屁股,痛是一回事,意外是另一回事。而且當着姐姐、弟弟的面被打太丟人,季展鵬心裏的那股子羞憤簡直--
他一臉受傷,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寬。叫季寬的那一聲,叫人只聽了就能聽出來是委屈到了極點。
季愛珍和季北北都沒想到季寬竟然會真下手打季展鵬,還明顯下手挺重都有些發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去去勸,又不知道自己能勸什麼?
常鳳英也有些忍不住的眼睛不住的看過去。她臉上也是各種的猶豫,不過最後看季寬沒有再動手只是把他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什麼去了的時候。
最終她還是生生的忍住了,決定原地再看看父子兩個下一步的動靜再說。
打完了季展鵬,季寬就把他直接帶到邊上,離大家遠些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他:“覺得委屈了?”
季展鵬不說話,但是那委屈在臉上明晃晃寫着呢。
“你知道剛纔你那一嗓子,你媽她也委屈着呢。”
季寬嘆氣的看季展鵬:“你捱了我這一下是痛在身上,兩下就不痛了沒啥感覺了。可是你媽她被你那一嗓子喊的也捱了一下,那一下是你在她心口上插的刀,能痛一輩子。”
“......”
季展鵬張大了嘴,被季寬這樣誇大的話震驚了。這帽子太大他覺得自己的小身子板小腦袋戴不住,於是也顧不上自己的屁股上還痛,就替自己叫屈。
“爸,你說的也太誇大了吧?而且你也偏心,剛纔明明就是媽錯了。我們老師都說過‘實踐出真知’,她一開始就連試都不讓我試就要阻止我......”
“停,停,停。”
季寬按住季展鵬的話頭:“你爸我沒什麼文化,也聽不大懂你們文化人說的那些話。我就知道,做人先要孝。”
他輕輕的“咳”了一聲:“當然我也不是說叫你愚孝。父母要是錯了的話,你該阻止糾正還是得阻止糾正的,不過不是一上來就犯倔硬碰硬的頂上。
硬碰硬的有什麼好?那是你媽,不是你的仇人。她那樣還不是爲了你好?就是她用的方法不對你也不能那樣叫她生氣啊。
你說你讀了那麼些的書,想個法子哄好你媽一個沒文化的人很難嗎?
你大爺爺在的時候還常說不會用法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人都是傻的呢。你讀了那麼多的書,你連這個也不懂?是讀書讀傻了?
要是這樣我還真得考慮下,還要不要繼續供着你讀下去了?你大爺爺可是也說過,雖然讀書有用,每個人都很應該讀些書。但是這也不是絕對的。有的人天生就不應該叫他讀書,不讀書反而比讀書禍害小。”
季寬說到這的時候又是輕輕的“咳”了一下,心裏其實到現在也沒徹底的明白自家爺爺說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搬出來威脅下兒子。他一本正經的瞪着眼看季展鵬:“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講究個辦法不是?”
“......”
說的好有道理,完全沒法反駁。
纔剛進學校沒多久,字都還沒認全,但是因爲打小被灌輸的想法。平時早就自覺自己已經是個文化人的季展鵬低頭,很認真的重新反思了一下自己剛纔的行爲。終於也覺得自己剛纔做的好像是有些過了。
他不由羞愧的低頭:“爸,我錯了。你可別不讓我讀書......大不了,大不了我就是以後少喫些大螃蟹......”
想到有一整個海灘,滿滿當當的螃蟹隨便自己抓自己卻不得已跟它失之交臂,季展鵬就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
季寬--怕沒書讀沒錯,可是這又有螃蟹的什麼事嗎?他是這麼個意思嗎?
他不由瞪眼:“合着我剛纔那麼些話都白說了?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錯那了?”
這還是他那個好脾氣的親爸麼?今天怎麼這麼嚴格,不止打了他屁股,還非得究根到底叫他認錯認的徹底,還得把哪錯了都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季展鵬傻眼了一瞬,不過看季寬是認真的,只能沮喪的低頭,吶吶的道:“我不該對着媽喊。她攔着我不對,不過她也是爲了我好。我不應該不想法子叫她不攔着我,就脾氣上來。”
“行了。”季寬見兒子終於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頓時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看着他,“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沒有?”
“知道了。”
季展鵬猶豫了一下,朝着常鳳英走過去,心裏卻在想,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那是他媽,他服個軟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大不了自己求幾句,媽要是再不同意自己,以後自己大可以偷偷的跑去那海灘,腳長在自己身上呢不是?
這麼一想,季展鵬心情頓時好了。也不犯倔了,高高興興的跟常鳳英道歉,見常鳳英一下笑開花的臉他也開心。然後又覺得自己其實不用現在就掃興,這時候又要提起來叫親媽不高興的事情。
於是這事就看似這麼風平浪靜的揭了過去,說笑中大家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