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是三四天過去。
大太太也好了，只是形容瑟縮，不再如同往日一般趾高氣昂的，一旁的溫如瑛更是。
溫老太太見她這個樣子也是心煩的很，只說自己有溫如玖陪着便罷，便匆匆讓請安的人都回去了。
說到溫如玖，她如今雖然仍然是憔悴的樣子，但是精神已經恢復了十有七八。
如珞在旁邊看着，倒覺得她已經從這個打擊中走了出來，心中感嘆，看來她這個二姐姐這一次是汲取了教訓。
其實，若當初她不是讓六皇子當着大家的面求娶她爲側妃，沒有當衆打了喬家的面子，喬心寧可能也不會對她那麼厭惡，只給了她一個側妃的位置。
若是她初初進到府中便學着韜光養晦，而不是設計懷上了孩子，就不會被喬心寧和皇後孃娘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從很大原因上說，如今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王府也沒有派人接她回去，她也就不緊不慢地在家中住着。
雖然有溫老太太幫她撐腰，家中的下人並不敢對她不敬，但是私下裏看不起，明裏暗裏給她的丫頭臉子看還是有的。
這位二姑娘卻並沒有一如當年在溫家做姑孃的時候那麼嬌氣，硬生生地吞下了這些，從未對溫老太太提起過任何事情。
這些如珞是知道的，也不得不佩服。
只是稍後傳來的一個消息，卻讓如珞有些摸不清頭緒。
二太太這日把如珞姐妹叫了來，道：“你們祖母病了。”
溫老太太年紀大了，生病是正常的，但是讓二太太這麼當回事地告訴大家，就說明不會是小病。
溫如箏想不到，如珞卻意識到了，於是問道：“祖母的病情可還好？”
二太太嘆了口氣：“請了慣用的大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越來越惡化，一日十二個時辰竟然有八個時辰都是睡着的。”
如珞吸了一口涼氣。
她是知道溫老太太的作息的。
人老了總是會少覺，溫老太太向來都是一天睡三個時辰，然而這下翻了三番，如珞覺得這其中很是有蹊蹺。
如珞好奇道：“何以那麼多大夫，竟然沒有一個人說得出病因？”
二太太皺眉道：“這件事情說來也是奇怪得很。幾個大夫的診治都很相似，都說你們祖母並無大礙，只不過是操勞過度。這話是從何說起？”
家中有兒媳有孫女有僕人，哪裏用得着溫老太太操勞？
如珞沉吟片刻，道：“二姐姐成日陪着祖母，倒是可以問問她？”
二太太道：“你二姐姐也是個好的，在你祖母身邊伺候着，衣不解帶。但是問她有什麼異樣，他卻不知道。”
溫如箏道：“莫非是喫錯東西了？我想起小時候，我偷喝了母親放在廚房的米酒，睡了一天一夜呢。”
二太太只是笑笑，如珞卻聽了進去。
這話說的雖然滿是童趣，但是也並非毫無道理……
雖然有這麼多人看着不會是喫錯東西，但是若是……中毒？
如珞心中一凜，但是顧忌着這會兒人多不好說，便生生嚥了下去。
待到晚間喫了飯，溫如箏早早去睡了，如珞便用眼神示意，二太太知她有話說，便對身旁的梁嬤嬤百合併一衆小丫頭道：“你們也累了一天了，都下去歇息吧，我和你們姑娘說說體己話，梁嬤嬤，你在旁邊伺候着就行了。”
衆人應了，都下去，百合忽然道：“太太，奴婢前兒做的花樣子落在杜鵑姐姐那裏了，這會子得閒想去拿。”
二太太便道：“那你就去吧，只是他那邊也忙亂，你且小心着些兒。”
百合應了便轉身離去，見沒有人了，如珞這才把上午的猜測說了出來。
二太太想了一想，臉色顏色道：“這可不是兒戲。若真是下毒，那這個人實在大逆不道。”
百善孝爲先，大祁朝一向提倡孝道，而溫老太太又是溫家輩分最高的人，怎麼可以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珞道：“母親，我也只是猜測。你想，明明有症狀卻查不出來病因，那中毒便是合理的可能性了。”
二太太道：“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是這件事情牽扯重大，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如珞笑道：“母親還拿我當小孩子呢。”
一時兩人又說些其他的，這纔回自己房中歇着。
如珞的想法自然沒有隱瞞過身邊的人，路上梔黃便問道：“姑娘，這件事兒莫非……”
忽然被崔嬤嬤扯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還沒到自己院子，於是吐了吐舌頭，不在講話。
如珞只是笑，梔黃的急躁估計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一時到了院子，梔黃便又急匆匆讓如珞說，如珞只是笑而不語，一旁梁嬤嬤卻心中憂慮。
“姑娘，你說，會不會是她？”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前日裏還來找如珞的佟姨娘。
如珞道：“這個，我哪裏知道。”
崔嬤嬤錯愕，卻見如珞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時愣住了，自家姑娘竟然真的不知道？
如珞又道：“有時間想這個，倒不如先去幫我看看祖母，就說今日天晚了，我就不來打擾她休息，明日再去罷。順便幫我謝謝二姐姐，幫我們這些姐妹在老太太面前盡孝。”
崔嬤嬤滿頭霧水，領命去了。
不一時便回來了，原來她連院子都沒進得去，只是在門外問了幾句。
如珞心道，難不成自己真的猜對了不成。
第二日一早，如珞便跟着二太太過去了。
但見溫老太太許是剛醒，躺在牀上還有些有氣無力，這幾日的功夫，真個人似乎都黯淡了一圈。
如珞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雖然這個人從來沒有給過自己疼愛，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祖母。
溫老太太見到衆人，眼睛轉了轉，意思是見到了。
二太太心酸，眼睛一紅，忙忍住淚水，道：“母親你且放心，兒媳昨日已經找到了一個靠譜的大夫，晚些就帶他來給您看看，保準看的好。”
溫老太太也不知道聽沒聽得進去，只是胡亂咿呀着。
一旁一直靜默無聲的溫如玖忽然啜泣了兩聲，看着溫老太太，卻對二太太道：“母親這樣做是好的，但是我看着那些人終日來打擾祖母休息，心中不忍的很。畢竟，祖母現在身體不好，再休息不好，可怎麼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