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幾人一聽均欣喜萬分,大家一直期望着能夠回到溫家,此時溫家來人,她們都想着有可能是來接自家姑孃的。
然而如珞卻不做此想。
之前聽了溫子珩的說法,家中此時應該是亂成了一鍋粥,怎麼可能會有人想起叫自己回去?若是真的接自己回去,也見不得是什麼好事。
幾人正在計較,卻見一個小沙彌已經帶了幾個家僕打扮的人進來,卻是有熟人,如珞看去,其中一人正是母親身旁的梁嬤嬤,另外兩人卻不認得。更讓如珞驚訝的是,看起來梁嬤嬤還在其次,那兩位卻是主位。不禁心中思量這兩人的身份。
梁嬤嬤三人忙給如珞見了禮,見如珞滿眼疑惑,梁嬤嬤似乎也不便多說,只是道:“這兩個嬤嬤是大少奶奶身邊的,今日來這邊看看。”
如珞亦是滿頭霧水,這“大少奶奶”應該說的就是拜堂之日被大哥哥氣回家去的董家大小姐。但是這兩個嬤嬤到此何意?卻知道此時也不是問話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便讓沉香並崔嬤嬤陪着三人去四處逛逛,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梁嬤嬤三人就告辭了。隻字沒提要接如珞回家的事情。
梔黃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卻聽崔嬤嬤道:“姑娘,外面風大,咱們且去裏間說話吧。”
如珞一愣,知道崔嬤嬤這是有話要說,忙帶着幾人進了裏間,只聽崔嬤嬤道:“方纔梁嬤嬤給奴婢說了幾句話,讓我悄悄地告訴姑娘知道。”
原來那董家小姐回到家中後覺得,自己一個出了嫁的人實在不好再住在家裏,又不想違背先前要讓溫子珂八抬大轎請自己回溫家的話,就苦想不到自己到底該去往何處。溫二太太見她可憐,又想起孤身一人在廟中的如珞,就想出這個權宜之計,讓董家小姐先來廟中和如珞作伴。雖然規矩上說不過去,二太太這個建議也被溫老太太一併駁回,但是董家小姐卻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今日便派遣了兩個老嬤嬤先來看看廟中的情況。
如珞咋舌,這董小姐真心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不料這董小姐更是個說幹就幹的人,下午的時候幾個嬤嬤就把東西都送了過來,畢竟是自己的大嫂,如珞便幫忙安置着,待東西都收拾好了,外面便有人來回,說董家小姐到了。
如珞便率衆人過去迎,只見不遠處進來了一位身穿水藍色齊胸襦裙的姑娘,面如桃李,眼神認真中有一絲玩味,只聽她道:“你就是如珞?”語氣好似熟識多年的好友,那種熟稔讓如珞一愣,道:“你是……”
一旁一個穿水綠色衣服的小丫頭抿嘴笑道:“四姑娘傻了不成,這是您嫂子啊。”
如珞又是一愣,這個丫頭說話倒是爽利,只是自己有點拿不住,董姑娘便道:“如珞,我們之前確實並不相識,只是今後我們就是姐妹了。”
如珞見她說話行事幹脆利落,倒是心中感覺親切了幾分,不料董姑娘一把攥住她的手,暗暗道:“咱們裏面說話。”
幾個丫頭看她們二人進了裏間,剛想跟着,卻見方纔講話那穿着水綠色衣服的丫頭笑嘻嘻地擋住了衆人,道:“既然主子們有話要說,咱們就在外面候着吧。”
梔黃見狀剛想上前搶白,卻被身後的崔嬤嬤拉住了,沉香忙道:“妹妹說的是。”
進了房間,如珞心中雖仍有疑惑,卻只是不動聲色。兩人坐下,如珞倒了茶來,喝了一會子,董姑娘方笑道:“如珞,你果然如他說的那般。”
如珞一愣,道:“你是說?”
董姑娘俏皮一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如珞笑了,果真如此。
之前聽溫子珩說起溫子珂在溫家種種行事,如珞就覺得很是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到底疑惑在哪裏,直到後來溫子珩說起董家姑孃的反應,如珞更是疑竇叢生。今日卻聽聞董姑娘要住進這廟中,如珞便猜想,溫子珂在家中的行事怕是故意爲之,而董家姑娘也是知情者之一,說不得是與溫子珂串通好的。
只是如珞不懂,他們諸般作爲到底是爲何。
於是道:“嫂嫂,如珞卻不知,您和大哥哥這般行事,到底意欲何爲?”
董姑娘目光流轉,眼中有一絲玩味:“原來這你竟然沒猜到?枉費他這般信任你。”
如珞沒料到她說變臉就變臉,還沒反應過來,卻看對面那人撐不住笑了,道:“好了,我不逗你了。其實這件事還要從頭說起。”
其實溫如珂一直都是清醒的,這一切都是暗中有人在操作,包括賀雲碧的死,後來賀雲碧逼走如珞。而溫子珂堅持要娶賀雲碧的牌位過門以及氣走過門了的妻子董氏,都是溫子珂爲了將計就計演的一齣戲。
據董姑娘自己說,她不過是俠義心腸,願意陪溫子珂演這一齣戲的路人罷了。
如珞一面對隱隱約約猜到的這個事實驚駭,另一邊卻對董姑孃的最後一句話心中暗笑,誰會因爲俠義心腸這麼簡單就賠上自己的一生?看着方纔因自己叫了一聲嫂子她就微微泛紅的臉,心中也知道這姑娘怕是真的對自己的大哥哥有心思,只是溫子珂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利用,就不得而知了。
如珞忙道:“那如今你是?”
董姑娘道:“子珂如今也只能將計就計,並不能直接要求把你接出來,只好讓我住進來陪你,也好把這些話都告訴讓你安安心。”
如珞道:“廟中哪裏是好住的?嫂子也陪着他胡鬧不成?我在這裏也挺好的,嫂子不要擔心,還是早日回去住吧。”
董姑娘卻道:“這你有所不知,那人精明的很,我們的戲不做足哪裏就能騙得過她去?如今也是走到這一步了,並不全是因爲你,你不要心中有什麼。”
如珞不解道:“不知嫂子說的這人是誰,竟有這般歹毒心腸?這件事又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