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黃道:“姑娘,表少爺鬧着要八抬大轎娶四兒姑娘進門呢,大太太和董夫人不依,表少爺已經不顧大家的阻攔,帶着四兒姑娘並一些銀兩細軟出走了!”
如珞驚訝道:“如何就讓他們走了?”
梔黃道:“大太太並董夫人都在二太太房裏呢。好像是說想讓二少爺帶人去追。”
自從出了那件事,溫子珂便日日在自己院子中醉生夢死,不理家中之事。大老爺被派去南方做欽差視察,一直沒回來,家中人勸了也無效果。是以大太太纔過來二房找溫子珩幫忙。
如珞點了點頭,這樣的場合她不太適合出現,只得道:“你且留意着那邊的消息。”
梔黃應了,轉身離去。
當夜直鬧了半宿,翌日一大清早,溫子珩纔回來。
後來的事情,都是梔黃打聽了來報的。
原來董成早就打算了和這四兒私奔,只董夫人知道他是個不着四六的,大筆的銀票都在自己手裏握着,董成只是搜颳了一些銀兩並董夫人的半匣子首飾。四兒鬧上門竟是他們兩個商議好的,只待鬧個天翻地覆然後光明正大的出走。只是那四兒並不是真心對董成,聯繫了外面的強人,董成剛和四兒出城不久便被這些強人捉了去。
但是這些強人卻也是另有所圖,拿了銀兩首飾卻也擄了兩人走,溫子珩直直追了半宿才追到。四兒抵死不肯跟隨溫子珩一行人回溫府,是以只帶了董成回來。董成被那些強人嚇的不清,又兼捱了拳打腳踢,整個人木木呆呆,和他說句話都沒什麼反應。
董夫人一看,錢財還在其次:面子丟盡了不說,兒子也成這個樣子,不禁悲從中來,日日在院中大聲嚎哭。大太太也是煩悶,原本只是想娶了溫如珞回去,誰知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覺得顏面盡失,躲在房中不肯出來見客。
直到這裏,這場鬧劇纔算是匆匆落下。
如珞邊描紅,邊聽梔黃回話,倒也覺得可笑,但是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倒也不願意去多想它。只讓沉香把一個精緻的荷包拿出來對梔黃道:“你把這個荷包給二哥哥送去,就說妹妹送來給他賠禮的,多謝了。”
梔黃應了,沉香卻道:“不如奴婢去吧,梔黃剛回來,想着也累了。”
如珞道:“我還有旁的事情要你去做呢。”
剛準備說話,卻見百合往這邊來了,如珞忙笑道:“百合姐姐這會兒怎麼得空?”
百合滿面愧色道:“都怪奴婢給忘了,昨兒個禮部尚書喬大人家的兩位小姐給姑娘並五姑娘下了貼子,說請兩位姑娘過府一敘,時間就約在下午,這早晚才得信兒,可有的饑荒要打,希望姑娘莫要怪罪纔是。”
如珞知她身爲嫡母的大丫頭,各種瑣事纏身,何況昨日又那般荒唐,怎敢真的怪她,忙道:“百合姐姐說的哪裏話,家中事務繁多,都要百合姐姐操心,這點子事情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如珞頓了頓,“沒有邀請二姑娘?”
“帖子上倒是隻寫了四姑娘五姑娘。”百合笑着應了,道:“謝姑娘寬厚,若沒什麼事兒,奴婢就先告辭了。”
如珞又細細問了嫡母的情況,繼而讓小丫頭送送,這都近了晌午,只得先放下方纔的事情,囑咐沉香先打點出門一應要備下的東西,又過去看看如箏準備的如何了。中午兩人陪着二太太喫了飯,服侍二太太歇下,這才坐上馬車去喬府。
噠噠的馬蹄聲馳過,撐着窗簾的手半晌才收回來,目光卻不肯移開,似乎隔着窗簾,仍然能看到那架朱輪華蓋車。房間中暖暖的酒香,溫子珩見席上人言笑晏晏,歐陽喆卻站在窗邊,便走了過來,問道:“王爺,怎麼了?”
歐陽喆斂去眼中的感情,換上玩世不恭,笑道:“無事,開窗透個氣罷了。你知道我向來不勝酒力。”
溫子珩曬然:“騙騙他們也就罷了,我不知道你?什麼不勝酒力,千杯不醉纔是。”
歐陽喆似是不經意問道:“你那庶妹的事情解決了吧?”
溫子珩故意道:“我有兩個庶妹,不知道你問的是哪個?”
歐陽喆順口接道:“如珞……”忽看到溫子珩調笑的眼神,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倒也不惱,只是合起了手中的扇子,道:“我聽說黃河那邊的水患雖解,災民的問題卻還在,這幾日還想着誰適合去看看,那就你了。”
歐陽喆後半句特意大聲了點,席上的人聞言忙歡呼:“太好了,子珩主動請纓,我們便成人之美吧。”
溫子珩只剩下苦笑的份兒,上次和梁慕白歐陽喆三人去黃河那邊,歐陽喆是王爺,梁慕白一向是軍師,運籌帷幄,致勝於千裏之外。於是跑來跑去的動手的活兒都是他在做,席上的幾個人後來陸續去了,見了他的模樣都說以後再也不要去黃河了。
這下子可不就如了他們的意。
歐陽喆掃視了席面,又道:“慕桐,你隨子珩一起吧。”
說起梁府這位小公子,因容貌比女子還妖媚豔麗,視爲不祥之兆,少年便被梁家家長送去了軍中,在行伍裏摸爬滾打長大,憑藉自己的本事殺出一條血路,在軍中站穩腳跟。
梁慕桐不置可否,仰頭飲盡杯中的酒,脣邊勾起一絲笑容:“那倒好,我剛想看看,黃河景緻有何不同。”
這次的聚會算得上是珣郡王派系的骨幹相聚,梁府的梁慕白並梁慕桐,溫府溫子珩,三人均爲後起之秀,且身後站着梁溫兩個龐大的世家。而把梁慕桐從戰場上拉回來,也是歐陽喆思量已久的。
他們是需要掌握兵權,但是梁慕桐已經太突出了,當今身體雖抱恙,卻仍算得上硬朗,這個時候有親信在軍中,只怕會引來聖上的猜忌。而回到朝中發展,以退爲進,實則有更大的空間。
幾人正在說笑,忽的有門童在外,聲音透露着焦急:“溫少爺,外面有僕從,說是溫府的人,有緊急的事情來稟報。”
歐陽喆聞言忙喚人進來,卻見來人一身泥水,滿身狼狽,見到溫子珩,哭道:“二少爺,快救救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