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直到深夜,溫如玖方從大太太的房間中出來。
夜涼如水,雖是深冬了,今年雪倒是沒有往年那般大,到如今了,也只兩三場。溫如玖卻是有些冷了,匆匆加快腳步,過了東邊連接兩房院子的角門,再走一盞茶的時間,便到了李姨孃的院子。
只見廂房的門開着,李姨娘還未睡,坐在燈下喫酒,看到溫如玖進來,笑的眉眼彎彎,雖是三十歲的人了,卻也不顯老氣,別有一番嫵媚韻味,難怪溫禮澤一月之中還是多半留宿這邊。
溫如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卻有些嫌棄地道:“你怎麼還沒睡?”
李姨娘討好道:“姑娘沒回來,我這怎麼睡得安穩呢。就想着不如等姑娘回來再睡罷。”
溫如玖似笑非笑道:“有什麼不安穩的,就算大太太真把我怎麼了。難不成姨娘還有那個膽色去求爹爹給我出氣?”
李姨娘尷尬地笑道:“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一個姨娘,說得難聽了就是個奴才,那裏能真管主子姑孃的事情了。”
一句話倒把溫如玖的脾氣說上來了,只是也不欲和她分辨,轉身出了這偏房向自己臥室走去。李姨娘到底不放心。把剛纔跟在溫如玖身邊的丫頭青雲叫過來仔細的問了問。
這青雲是溫如玖的心腹,溫如玖做事自然沒有避開她。青雲見問,卻想到姑娘一向不喜歡這姨娘插手自己的事情,也只是撿不重要的東西說了,至於是什麼計劃就略過不提。而後便稱溫如玖找她還有事吩咐,就匆匆離去了。
卻說溫老太太從廟中回來之後一改之前的萬事不管的狀態,又成日把溫如玖叫到身邊陪着,竟是一時都離不了了,後來索性把溫如玖從李姨孃的院子裏直接挪到了自己院子的暖閣中。溫如玖沉默了許久終於又開始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風頭堪比府中的兩個嫡女。
除夕將至,家中更是忙亂,這日顧家卻來人了。
來者是一個有體面的婆子,看上去幹練爽利,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未說話已經滿面笑容。原本這婆子到了只是給溫老太太說些家常話,又彙報了賀雲碧在府中的生活,一時見來請安的諸位都到齊了,方道:“今日奴婢過來是給溫老太太並諸位太太報喜的。”
溫老太太聞言好奇道:“哦?這喜從何來啊?”
這婆子喜道:“咱們大奶奶有喜了呢,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
原來竟是賀雲碧有了身孕。
房中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大太太自是不想聽到任何關於賀雲碧的消息的。現如今人家嫁進顧家做當家奶奶,還一早懷了孕,正是受寵的時候。而自己兒子呢?想起溫子珂院中那個待產的妾室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二太太這邊倒是真爲賀雲碧開心,但是溫子珂如今頹廢的樣子,倒也讓大家對賀雲碧都有些許怨氣。只是看在老太太的份兒上大家都面上不顯。
溫老太太喜形於色,當然沒注意到房中的尷尬,忙細細問了婆子賀雲碧的飲食作息,懷孕之後的身體精神狀況,還特意囑咐道:“若是短了什麼一時不得的,儘管來找我,只別耽誤了大奶奶使用。”
溫如玖噗嗤一聲笑了,嗔道:“祖母真真是疼姐姐疼到骨子裏,人家顧家的骨肉自家能不寶貝麼?聽聽祖母的話,好像顧家會苛刻姐姐一樣,還希望這位媽媽千萬彆着惱纔好。”
這樣的話也只有溫如玖敢說了。
溫老太太卻很是受用,笑對婆子道:“我老了,時常想不到的,也就只有她能提醒我幾句。只是這個猴兒是個沒規矩的,你可別見笑。”
溫如玖假意不依,婆子忙湊趣道:“哪裏,老太太是老壽星,哪裏老了?就是小姐也是極講規矩的。我們太太可疼大奶奶了,還整日向我們感嘆,說溫家怎麼教姑娘都教的這麼好呢。”
這話放到大太太耳朵裏倒多了諷刺的感覺,冷笑了一聲,這賀雲碧若是個懂規矩的,還會來狐媚子似的勾引自己的兒子?看着眼前一片歡樂的樣子,大太太冷哼道:“表姑奶奶懷孕了,也該給表姑爺安排個通房吧?剛好我這裏有幾個合適的丫頭,都是知根知底的,模樣也周正,倒是省了姑奶奶再找的麻煩。不若就跟了媽媽回去倒也便宜。”
婆子面色一僵,笑的訕訕,倒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溫老太太瞪了一眼大太太,道:“你還真是關心碧兒啊。”
大太太不以爲忤,看着溫老太太和婆子的表情如同喫了一顆蒼蠅心裏甚舒暢,暗道,你們不是開心麼?只是笑道:”母親,兒媳也是爲了表姑奶奶着想,按照規矩勢必如此,咱們家知根知底的肯定要好過外面買來的。“
溫老太太心知這個理,但是這麼開心的日子聽聞此話,還是心中發堵。大太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從婆子說話起就一直鬱結於心的大太太終於開心了,自然不管別人的想法。
溫老太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件事以後再說罷。“
大太太點頭應了,她也沒真想插手這件事,原本她就再也不想和賀雲碧有什麼瓜葛。但是她也不介意在對方春風得意的時候噁心對方一下。
一時又說些閒話,因爲二太太是雙身子的人,這次年齡大了,比不得從前,溫老太太特意囑咐要小心養着。雖然她並不喜歡這個兒媳婦,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的正妻,還是要照顧一二的。
待各自回了自己院子,溫子珩卻着人來回今日不回家喫飯了,原是衡陽學子並諸位上京趕考的學子們今日要聚會,二太太雖皺眉嗔道:“說是從衡陽回來了,也整日不在家。”
卻也沒辦法,只是留了兩姐妹一同做針線。
前兒把有喜的消息傳回了梁府,梁家還第二日就來了兩個當家夫人,送了一大堆的補品,還說若不是梁老太太這兩日受了風寒就親自來了。因爲梁府有用慣的太醫,自小也給二太太診脈,故說好了今日也來請個平安脈,所以母女三人說說笑笑,邊等着梁府來人。
不成想待到晌午衆人都用了飯還沒有等到,亦沒有小廝婆子前來告知改期或者其他消息,不知怎麼二太太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如珞與溫如琤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憂慮,但是又擔心二太太着急動了胎氣,兩人忙扶着她坐下,又有的沒的說些閒話,二太太也心不在焉地聽着。
傍晚時分,梁府終於來了人,卻是一個小廝,行色匆匆,道:“回姑太太,兩位夫人今日有事來不了了,改日再來拜訪,還望姑太太海涵。”
二太太忙叫進來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兒?”
這小廝也不知二太太有喜,見問就道:“我們二少爺今日赴宴被抓進官衙,現在還未有音訊!”
(作者的話:今天作者菌提前更新啦!因爲有點事,大家海涵~~我明明弄了一個投票貼但是不知爲何看不到,我想知道大家更想我何時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