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良人養成記 > 第一百二十章 驚鴻一瞥

這日晚間,小柔頭枕着楊允之的胳膊問道:“歐陽修是個什麼樣的人?是那種放浪形骸之外的人嗎?”

楊允之聞言一窒。想到白日裏歐陽修的請求,他冷哼道:“你在我懷裏,問別的男人如何?”

小柔順手拍了他一下,嬌嗔道:“瞎說什麼呢!歐陽修是個男的不錯,在我看來,他只是個人,不分男女。我最爲羨慕的是竹林七賢那種恣意灑脫的人生,可惜他們早已作古。歐陽修應該是比較接近他們的一個人。”《醉翁亭記》,那是一個酣暢淋漓啊!被貶之時,還能有心境做得如此佳作,她欣賞至極。可以說,她本性很大程度就想做這樣的一個人。不管什麼時候,遇到任何挫折,她都希望自己能樂觀的面對。

可是,她這麼說,楊允之更是介懷。“我不準你見他!”歐陽修雖然已過而立之年,長相略遜於自己。但是這個年紀的人,有他所不具有的中年人魅力,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

小柔笑道:“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有機會見到他?要不,幹嘛問你他是什麼樣的人。我要是能見到,我不就自己去看了嗎?”在江南這一畝三分地上,她絕對沒機會見到的。能跟同齡的王安石相交,那也是掛着兄妹的名號;跟晏殊喝茶聊天,那是因爲對方已經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楊允之隨意打發道:“他長相不及我,比三哥強上兩分罷了。文採這事。說了我也不懂,就沒他聊這方面的事。明日還要趕路,趕緊睡吧。”說着,強把小柔摟回懷裏,輕拍着她,以讓她安然入睡。

小柔舒適安心之餘,把歐陽修這個,於自己生活無關的人。拋諸腦後。

第二日小柔瞪用過早膳後,餘氏領着下人已經把行禮打點的差不多了。小柔讓餘氏趕緊喫點,餘氏道:“不急,待你們走後,娘有多少東西喫不得。不差這會,娘還得看看,別落下什麼東西。特別是給元初的東西,你可得給他收拾好了。用不上一年,那些東西他都可以玩了。這要是能常見面。娘用得着現在就給他嗎!”說話間,餘氏抹了兩次眼淚。

小柔也不好受,她一開口。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還是餘氏強打精神。又檢查了一番馬車。又開始囑咐小柔:“眼下已經有了元初,不着急再生第二個。隔的太近了,帶着很累的。像你六弟和七弟這樣差三四歲最好。娘發現你更嬌氣了,想來是允之慣的你。娘也說他了,讓他以後不可如此縱容你!你自己也要注意些,娘覺得你還不如小時候懂事。”

絮絮叨叨間。一切都已打點妥當,小柔一家三口也行至二門處。餘氏最後抱着熟睡的楊元初貼了下自己的臉,還小聲囑咐着:“元初,你可不能把外祖母給忘了噢,外祖母給你很多好東西呢!”

楊允之眼看如此不是辦法。接過兒子後對餘氏道:“嶽母請放心,允之得空會帶小柔回來的。嶽父他也要述職了。說不定可以去北方任職呢。七弟稍大些,嶽母也可以帶着七弟去大同看看我們。您看,元初比七弟還小兩個月,如此折騰了三四個月了,也沒什麼問題。”

餘氏忙道:“快打住。小孩子都耐不得誇!我知道了,時辰不早了,你們上車吧。”

小柔一步三回頭的上了馬車,要不是楊允之拽着她,她都想奔回去了。馬車漸漸遠去,直到出了院子,再也看不見餘氏的身影。小柔才放下簾子,頭抵在楊允之的肩膀上。

楊允之一手抱着熟睡的兒子,一手擁住嬌妻。雖然小柔沒出聲,但是他衣衫處打溼的那一片,足以證明她有多麼的難受。他別無他法,只能耐心的哄着,勸着,說那些不知道何時能兌現的承諾。

剛出了城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木合的聲音響起:“爺,宣州知府歐陽大人的車駕停在路邊,邀爺一起上路。”

小柔抬頭望着楊允之,啞聲道:“他跟咱們一路?”

“嗯,我們從江南路轉道去江陵府,和歐陽大人是可以同行幾日。”江陵府,荊湖路節度使所在地。

小柔忙接過孩子,說道:“那你去陪他吧,孩子我來帶。”

楊允之也不廢話,出了馬車,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往歐陽修那方向而去。

“歐陽大人可是擔心這一路不安穩?”楊允之先聲奪人。

歐陽修不甚在意道:“不是。雖說不過三日路程,有人相伴,好過自己一人無聊上路。王安石昨日告訴我,允之一家也是今日上路,我就在此等了片刻。允之不介意你我同行幾日吧?”他只是想看楊夫人一眼罷了,雖說有些過分,對長期居住在大同的他們來說,應該不那麼過分纔是。

他之所以有這個執念,不過是因爲王安石某次說:“倘若先生再年輕十歲,和我妹妹倒是才子佳人一對,這世間恐怕唯有沈洛川之風姿能蓋過先生。”歐陽修日後雖然不止一次的想過,倘若沒聽過這話那該多好。雖然這麼想,但是,他至死不悔!

楊允之面無表情的說道:“歐陽大人倘若不嫌允之苦悶,那允之陪大人幾日。”歐陽修有股沈洛川那種文人氣息,再加上小柔昨晚的話,他深深的認定,小柔會把歐陽修看的比沈洛川還重。

其實,他猜錯了。小柔只是把歐陽修當成一個明星那般來看待,只限於遠觀,能見就見,見不了不妨礙她繼續幻想。小柔甚至,不願去破壞這樣的幻想。因此,很多明星都不是外表展露的那樣。同樣,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楊允之越是這般隱藏,歐陽修更加好奇。這幾日,得空總是和小柔說上幾句。雖然見不到真容,那甜甜的嗓音,說出來的那些連他都拍案的話,讓他更是好奇不已。小柔因他的存在,多少也淡化了一些離愁。楊允之見小柔情緒稍好一些,遂只得忍耐這幾日。

這一日夜間,在宣州城外的小鎮上留宿時,小柔給楊元初餵奶時,覺得楊元初身上有些燙。忙喊來隨行的大夫,大夫檢查過後,只道是天氣炎熱之故,沒給開藥,只是建議給孩子洗溫水澡。

洗澡過後,楊元初體溫降了下來,小柔也就放了大半的心。誰知,半夜楊元初又開始哭鬧起來。小柔抱過孩子一摸,楊元初身上好燙!楊允之喊來大夫,再來查看。

大夫反覆查驗半天,最後道:“老朽先去開個降溫的方子。小少爺應該是要長牙了,卻又長不出來,加上暑熱,體內熱氣過重,才引發的熱寒。”楊元初服藥後半個時辰,體溫才慢慢降下去。

第二日,歐陽修得知楊元初得了熱寒之症,找上楊允之道:“允之,驛站還是不如宅子寬敞涼爽。趁着此刻天氣涼爽,行一個時辰即可到達宣州城內,讓令郎在宣州城內稍作休息再趕路不遲。”

楊允之沒反對。這一日,楊元初都沒再發燒。夜間,楊允之同小柔商議,明日早點出發,太陽昇起來後就休息,到日落時再行一至兩個時辰,趕在城門關之前入城即可。這幾日要行的路程,他已經看過了,每日只行三四個時辰,就可以到下一個小鎮。

小柔不禁問道:“我們只剩下荊湖路一個地方罷了,現下才八月份,時間還很充裕,我們定然可以在年前趕回大同的。你到底爲何這麼急?”

楊允之壓抑着心裏的躁動,道:“我總覺得心裏不安。大同,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的那般。”

小柔安撫道:“你想多了。你自十二歲去了武營後,唯一跟打仗不相關的日子,大概就是等待成親那段了。想來,你那會也沒空想打仗的事。現在連兒子都有了,就不喜陪着我了是吧?你不是說陪我到處去玩嗎?這也是另一種方式的遊玩那。我們該樂在其中!你總是惦記着大同的事做什麼!”

於是兩人又等了一日,楊元初依然沒有再次發燒,楊允之就向歐陽修辭行,言明明日清晨就要離開。歐陽修雖然未能得償所願,也無可奈何。

天剛矇矇亮,楊允之一行人就準備好車馬,預備出發。歐陽修望着等車的纖細,卻風韻十足的女子身影,暗歎一口氣,此生無緣得見了。

意外瞬間發生,小柔蹬上馬車的瞬間,馬兒突然倒地,小柔順勢滑落。楊允之剎那間飛身接住了小柔下跌的身子,雖然只是一瞬間,卻嚇的他差點沒了呼吸。小柔若是落地,不摔傷,也會被馬踩到!

毫無障礙的把小柔擁在懷裏後,才意識到,楊允之才發現小柔的帷帽已然掉落。側目而視,果然見到呆若木雞的衆人,包括歐陽修在內。

那道倩影落下的那一幕,歐陽修也是嚇了一跳。只是,那般驚嚇,不及那驚鴻的一瞥。王安石尚未達到弱冠之年,楊夫人乃是妹妹,自然不足二十。那張絕世容顏上,仿若十五六歲的少女,卻帶着幾分少婦的韻味。受驚後的她,如同小鹿般的眼神,依偎在楊允之懷裏的瞬間,歐陽修同樣想擁她入懷,細細安慰!

楊允之把小柔擁在懷裏,揚聲道:“銀翹!”銀翹連忙遞上新的帷帽。扶着小柔先行回房,奶孃抱着楊元初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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