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謝菲爾德商學院,公共教室。
“誒,你聽說了嗎?”一個金髮女孩壓低了聲音,對另一個女生說道,“昨晚的國際鋼琴大賽複賽,司徒旭兒成功晉級了呢!”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真是太厲害了,據說整個渥太華市,就只有她一個人進決賽了啊!”她的同伴激動地點頭,“還有還有,你知道嗎?自從巴蒂斯特退學以後,學生會一直沒有選出新的會長。現在很多人都在議論,以司徒在學院的人氣,很可能會接任下一任會長呢!”
“哇——”金髮少女低聲驚歎,隱祕地瞥了正在遠處看書的洛雨笙一眼,“喂,可是你聽說了嗎?其實昨晚的複試賽,洛麗塔也很有希望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居然缺席了!”
“噓——想不想知道原因?”同伴做了個輕聲的手勢,附在女孩耳畔,“其實,我聽人說啊,洛麗塔是被坦格利安家那位少主甩了!”
“啊?她失戀了嗎?”金髮女生瞪大了眼睛。
“切!失戀什麼呀!”同伴擺了擺手,不屑地說,“少主從沒承認過洛麗塔是他女朋友吧?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情人而已,玩膩了就扔咯,有什麼好奇怪的?”
“唉,我當初看洛一直拒絕巴蒂斯特,還以爲她多有立場呢。”金髮女孩連連點頭,也撇了撇嘴,“不過她也真是昏了頭了,以少主那種家世,怎麼可能是我們這些工讀生能高攀得上的?”
……
不一會兒,女孩們又轉變了話題,開始討論週末去不去逛那家新開的MAC**店。而洛雨笙默默放下筆,望着頭頂的橡木天花板,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一天下來,類似的議論她已經聽到不下五次了。知道她們並非惡意,可每次都鮮血淋漓,像是又在心底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是啊……回想起來,自己真的是昏了頭了吧?明明知道那個男人是個冷酷的、不把人心放在眼中的惡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愛上了他,無可自拔,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其實她並不覺得祁夜有什麼地方對不起自己,對這個結局也並不感到意外。飛蛾撲火,難道都是火焰的錯麼?只能怪飛蛾自己太愚蠢了吧。
只是……還是很想念他啊。
剋制不住地想念……很多次她都會有種錯覺,好像一回過頭,就能在人羣裏忽然對上那雙熟悉的紫瞳,看到那抹輕佻的笑意,彷彿故人歸來。
“旭兒,你昨晚的表現真是太棒了!”
一個激動的男聲打破了寂靜,洛雨笙抬起頭,只見以司徒旭兒爲首,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那個名叫迪洛的拉美男生滿面紅光,誇張地對司徒張開了雙臂:“哦,上帝是多麼偏愛你啊!我發誓,旭兒,世界上再不會比你更有天分的天才鋼琴家了!”
迪洛、司徒旭兒、李希媛、學生會部長薩利赫……十幾個年輕的男女湧進教室,臉上寫着一目瞭然的興奮,空氣裏處處翻湧着歡快的氣息。
“哎哎哎,都出去啊!”李希媛第一個跳出來,指着在教室裏自習的學生們,頤氣指使,“喂,這裏已經是我們學生會的活動場地了!換個地方自習去!”
雖然心底不滿,但學生會畢竟是這間學院最大的社團,彷彿“貴族聯盟”一般的存在,沒有人願意得罪這羣紈絝子弟。學生們一個個收拾好東西,利落地離開,甚至還有人對司徒旭兒諂媚地笑了一笑。
洛雨笙也收起書本,對司徒旭兒淡淡地一頷首:“恭喜了。”
司徒旭兒脣邊抿起了一線冷笑,鉑金耳墜光芒刺眼,“承讓哦。”
同樣的東方少女,同樣的鋼琴天才,兩個女生擦肩而過,歡樂而嘈雜的空氣頓時一凝,如有刀劍交擊。
“切,神氣什麼!”見洛雨笙這幅淡漠的樣子,李希媛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個被人玩膩拋棄了的情人而已,還擺出這幅假矜持的嘴臉……嘖嘖,給誰看啊?”
“情人?”洛雨笙腳下突然一頓,轉過臉,冷冷地看着李希媛,“在說話之前,你最好先過一下大腦吧?”
從沒有過的,一向淡然溫和的洛雨笙竟會用如此冷冽的語氣對人說話。李希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頓時又感到這樣實在太丟面子,立馬提高了聲調,用更尖酸刻薄的語氣反駁道:“怎麼了?洛小姐,你敢做還不敢認嗎?”
“如果不是攀上了坦格利安家的少主,就憑你這種出身的女人,怎麼會拒絕巴蒂斯特會長的追求?”她陰陰地說,“可惜啊……沒聽過‘人心不足蛇吞象’麼?洛小姐你身爲中國人,怎麼就不不懂這句話的含義呢?”
“你……”洛雨笙胸口一窒,血氣頓時湧上臉頰。
“哼,和這種**有什麼好說的?”薩利赫突然上前一步,舔了舔牙齒,冷笑,“很好,很好,洛,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說起來,已經快三個月了啊……你逼走巴蒂斯特會長的帳,是不是也該算一下了?”
洛雨笙和這個阿拉伯男人對視,心底一寒,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獰戾。她想起這傢伙曾被祁夜一拳打斷肋骨,說起來有斷骨之恨,可他根本不敢找坦格利安少主的麻煩,只好把怒氣都發泄在洛雨笙身上。
“就是!”
“對了對了,還有我們旭兒的事呢!”一見有人撐腰,李希媛的氣焰頓時囂張起來,“雖然司徒她大人有大量,不屑和你計較,但我們可都看不過眼啊!”
由她帶頭,所有人都朝洛雨笙逼近了一步。這羣年輕人把她團團圍住了,眼神陰狠又戲謔,彷彿一羣食腐的禿鷲。只有司徒旭兒站在圈子外,微笑優雅,好像正在欣賞一場精彩萬分、跌宕起伏的大戲。
何等熟悉的一幕啊……曾幾何時,也是同樣一羣人羣情激奮、好像要把她撕成碎片。而那一刻,無法無天的魔王陡然駕着蘭博基尼Reventon君臨,強硬地把她護進懷裏,蠻不講理。
心底忽地一陣絞痛……幾乎無法呼吸。她終於明白了,那個男人是她生命裏最大的英雄。
可她清醒地知道,這一次,再不會有魔王從天而降,彷彿要爲了自己孤身對抗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