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杭高速上,一輛亮紅色的瑪莎拉蒂GT絕塵飛馳,絢麗的車型引得周圍的車主們紛紛注目。它原本是洛基少爺心愛的收藏之一,但祁夜一個電話,前者就豪爽地把這輛意大利產豪華跑車送給了他。
烏雲裂開,燦金色的陽光從天心垂落,穿透天窗灑在年輕人的側臉上。洛雨笙裝作在專心致志地看風景,實際上卻心猿意馬,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祁夜。
灰藍色的牛仔外套,內搭深色T恤,再配上一雙金屬色的休閒馬丁靴。穿上今天這一身,他簡直是從美劇裏走出來的學院風小哥,年輕、自由、潮範兒十足。
在聖謝菲爾德商學院,美男多如過江之鯽。祁夜未必是其中顏值最高的,但不能不承認,他絕對是其中衣品最好的一個。
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有固定的穿搭風格。比如巴蒂斯特走的是禮服精英路線,***少爺則以運動西裝爲主,都很難再去嘗試其他流派。
可祁夜卻是一個例外,無論端莊優雅的禮服、瀟灑飄逸的風衣還是嘻哈範的牛仔衣,任何造型他都能輕鬆駕馭。因爲兼有東西方血統,他的五官立體而極具表現力,身材修長挺拔,這種男人簡直是所有造型師都嚮往的完美模特,完全能代替克裏斯·派恩去代言Armani的男禮服。
“喂,你到底還要看我看到什麼時候?”祁夜忽然開口,懶洋洋地掃了洛雨笙一眼,“怎麼,看不慣我穿休閒服麼?”
“沒有……”洛雨笙脫口而出,“很好看!”
“嗯?”祁夜微微眯起的黑瞳裏帶起一抹笑,“你是說衣服好看,還是我好看?”
這傢伙……洛雨笙以手扶額,心想搭理這種流氓真是個錯誤的決定。不過她倒是很佩服祁夜的學習能力,只是短短幾天而已,他的中文已經突飛猛進,不但能用純熟自然的普通話交流,甚至還學會了幾句上海話。
“哎,祁夜,”和他相處久了,洛雨笙也學會了面不改色地轉移話題:“快十一點了,我們在下一個服務區喫午飯怎麼樣?”
“可以啊,我無所謂。”
和那些嬌生慣養、非山珍海味不肯入口的大少爺相比,少主閣下的寬容簡直令人咋舌。他既可以在米其林三星餐館品嚐行政主廚精心準備了一下午的頂級法餐,也不介意去那種看起來衛生條件很可疑的路邊攤,價格、氛圍或味道全然不能干擾這個男人。
真正的貴族從不需要用名牌襯托身份,他們用過的任何東西都是名牌。就好像報道說總統進了一家平民餐館,那家門可羅雀的餐館就會在一夜間躥紅,成爲人們心中的料理新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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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拉蒂GT衝進服務區,恣意張揚。看門的老大爺一個哆嗦,嚇得老寒腿都發作了。
大爺心想這個車造型浮誇壕氣十足,一看就是揮金如土的敗家子纔開的哇!不過大款進出是都是大酒店呀,怎麼會屈尊來我們這種小服務區?
車窗降下,一身牛仔服的年輕人給大爺遞了一張紅色鈔票,英俊的臉上淡淡無波。
“哎,拿錢開路的感覺真是好啊。”副駕駛上的明麗少女聳了聳肩,提醒說,“不過少主,中國好像沒有給小費的禮節哦。”
“反正明天就要回加拿大了,”年輕人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說,“我留着這麼多現金有什麼用?”
“可以去銀行兌換回加幣啊!”
“懶得麻煩。”
車窗再次上升,耀眼的火紅色跑車駛入停車位。看門大爺對着光看了看那張百元大鈔,確認是真錢,頓時吸了口涼氣,猛一拍大腿:“嘶——還真就是個敗家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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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祁夜,到這邊!”
看到一家招牌上寫着“蘇州過橋面”的館子,洛雨笙眼睛一亮,就這樣把堂堂坦格利安家的少主帶進了小麪館。
麪館不大,但一眼望去非常乾淨,十幾張桌子碼得整整齊齊。六七個客人零散坐着,衣着很普通,都是些長途司機或歸家旅人。
“客人要點什麼?”服務員不禁多看了他們兩眼。這對男女的衣着高檔、氣宇不凡,分明是那種喜歡泡高檔西餐廳的富二代吧?
洛雨笙看了祁夜一眼,後者聳聳肩,大意是“我從來沒喫過這種中國料理不用問我”。
她只好抬頭,望着貼在牆上的菜單,思忖了片刻:“來一碗五香排骨麪,再來一碗蘇州過橋面。澆頭的話,燜肉、三鮮、蹄膀、筍片……基本上都行,就讓師傅看着來吧。”
“看來在中國,面的花樣還是真多啊。”祁夜找了張桌子坐下,隨口說。
“當然咯。在加拿大打Uber(一款類似於滴滴打車的手機APP)的時候,好多司機都對我誇過Chinese food呢。”洛雨笙眉梢跳起一股自豪之氣,在他對面坐下,“我跟你說,中國飲食文化的博大精深,絕對是你這種在西方長大的人不能想象的哦。”
“早在清初,就已經有了魯菜、川菜、粵菜、蘇菜四大菜系。等到了晚清,又湧現出浙菜、閩菜、湘菜、徽菜四大新的地方菜系,被合稱爲中國傳統飲食的‘八大菜系’。”
“除了這些,還有潮州菜,東北菜,本幫菜,贛菜,鄂菜,京菜……”她不假思索就報出了一連串菜系名,“就算只是一碗普通的蘇州過橋面,也蘊含了幾百年的歷史文化、風俗人情,比意大利麪有味道多了。”
“是麼?”祁夜託着下巴,漫不經心,“看來你很喜歡自己的國家。”
“當然了。”洛雨笙詫異,“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你對美國沒有認同感麼?”
“沒有啊。我又不是在美國長大的。”祁夜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淡淡地說,“民族情結和愛國情懷什麼的我都沒有……對我來說,這些情緒沒有任何意義。”
“可……可故國就是一個人心裏的‘家’啊。尤其在漂泊海外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特別懷念祖國的。”洛雨笙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地看着他,“你……難道不想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麼?”
“家?”祁夜笑笑,說得很淡然,“那種東西我從來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