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少有人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啊。”祁夜摸着下巴，“嗯，我大概能猜到是誰了。”
“誰啊？”
“這種事很重要麼？”祁夜看了她一眼，順手擰開身後的門把，“有人四處幫你開道，難道還不好嗎？”
“別的事都不用去管，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就好。”
洛雨笙跟着祁夜進門，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家speakeasy（隱藏酒吧）。推開門後是一個被LED星空燈籠罩着的玄關，光潔的黑色大理石鋪成地面，藍金色的閃片吊燈充滿了魔幻感。
這裏的空間極爲廣闊，數十名年輕男女對飲，相互擁吻調情，空氣裏翻湧着令人蠢蠢欲動的荷爾蒙氣息。
舞池盡頭的高臺上，三四個穿着吊帶短裙和熱褲的女孩高聲伴唱，大方袒露出光潔美好的肌膚。她們用來伴奏的樂器也不像鋼琴那麼高雅，而是搖滾用的貝斯、電吉他和架子鼓，奔放而熱烈的節奏控制了整個空間的氣氛。
“祁夜，這是酒吧嗎？”洛雨笙有點緊張。
“嘖，真是純情的東方少女啊。”祁夜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她，“別告訴我你連酒吧都沒來過。”
“我……我只去過清酒吧。”
“清酒吧？那種地方太無聊了。來，我帶你好好體驗一下放縱的成人社會。”他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肩，“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拜託……就是有你在纔不靠譜好嗎？洛雨笙又是一陣無語。可感覺到幾道陌生男人的目光接連射來，她寒毛直立，終究還是沒敢推開他。
“兩位要來點什麼？”一個身材火辣、正玩着花式調酒的女酒保向祁夜拋了個媚眼，風情萬種地問。
“給我一杯‘殺手’好了。”祁夜輕車熟駕地回答。
“殺手？”女酒保眼睛一亮，嬌笑道：“一來就點這麼烈的酒嗎？這位帥哥，你很man哦。”
“呵，當然了。”祁夜笑笑，斜乜了洛雨笙一眼，“洛小姐，你要什麼？”
“橙汁。”
“……喂，你是在耍我吧？”祁夜眼角微微抽搐。他按了按眉心，對酒保說，“給她一杯‘貝利尼’就好了。”
“咯咯，明白了。”女酒保笑得更厲害了，“帥哥，小妹妹，兩位稍等哦。”
酒保剛一走開，身邊就有好幾個妝容明豔的女孩路過，嬉笑着向舞池走去。有個膽大的女孩對祁夜拋了一個飛吻，“帥哥，來和我們跳舞嗎？”
“好啊。”
出乎洛雨笙的預料，祁夜老練地應對着女孩們的招呼，隨口應了下來。
他轉過頭來看着她，似笑非笑：“要一起嗎？”
“不了。”
洛雨笙看着那雙瑰麗而輕佻的紫瞳，心裏有一點陌生。這時候的祁夜又換了一副面孔，不再是高高在上冷酷威嚴的少主，散漫、溫情而誘惑，儼然已經變成了夜場上頗受女孩們歡迎的風流闊少。
魔鬼的心藏得太深了啊……即使窮盡你的一生，也永遠無法讀懂他。
*
舞池裏，十多個男孩女孩正在盡情搖擺，張揚而恣肆的活力從他們年輕的身體裏迸發出來。祁夜雙手抄在兜裏，緩步走下去，強烈的電音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可當這個男人踩着節拍起舞時，全世界都忽然靜了下來。極強的節奏感和身體協調性讓他輕易成了舞場上的皇帝，女孩們都側目過來，一雙雙漂亮的眼睛裏異彩連連。
一個穿着紫色吊帶舞裙的少女忽然滑到祁夜身邊，步伐曼妙，神采飛揚。光影陸離間，洛雨笙看不清那女孩的容貌，只看見她有一頭罕見的純白色長髮和巧克力色的肌膚，身姿妖嬈，脖頸修長如天鵝。
祁夜攬住女孩的腰肢，兩人目光對視，全身的每一寸關節都在緩慢而曼妙地扭動。這一幕危險而誘惑，彷彿兩條交纏在一起的蛇，又彷彿黑色的蜜糖在每個人心底流淌而過。
歌女們放緩了節奏，嗓音變得沙啞又性感：
“我忽而清醒，忽而沉淪
在天堂的邊緣
你的每寸肌膚都是我想要尋找的神聖光芒
只有你，能點燃我心臟的火焰
燃起烈火
是的，你將是我的主宰
因爲我已經無法清醒思考
你令我目眩神迷無法視物
你還在猶豫什麼
一如既往地愛我
一如既往地愛我
一如既往地愛我
……”
迷離的藍色鐳射燈下，祁夜把女孩抱在懷裏舉重若輕地舞蹈，姿態曖昧而親密。洛雨笙站在吧檯後默默地看着這一幕，笑容不由自主地發僵，心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爲什麼……爲什麼一看到他和別的女孩曖昧，我就會覺得心裏不舒服呢？
她伏在大理石臺面上，按着額頭，竭力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
舞曲奏到了尾聲，白髮女孩以一個經典的旋轉步動作收尾，拉丁舞裙打開呈360°平面，在燈光下盛開如一朵紫色的大麗菊。
聚光燈筆直地打下來，掌聲和尖叫潮水般淹沒了他們。穿着性感的女孩們把玫瑰拋向舞池，洛雨笙看到那個白髮少女攬住祁夜的脖子，踮腳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爲什麼祁夜能對司徒旭兒那麼漂亮的女孩無動於衷。因爲哪怕是沒有坦格利安少主的身份，他身邊也根本不會缺女孩的愛慕。
這種男人是繚繞的鴉片。看他一眼，就讓人沉淪到六根迷離，魔障附體。
“Hi，girls，”祁夜對歌女們信手拋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淡淡地說，“Bega Lou Mombo（牛仔舞配樂名），please。”
主唱女孩呆了一下，下意識接住了那顆小東西。張開拳頭後她的手抖了一下，眼裏的驚訝迅速變成狂喜，興奮地轉頭看向了同伴們。
一枚嵌着紅寶石的領結針。
“Perfect！”歌女們尖叫。她們迅速地調音，打着節拍，曲風從性感轉成了美國西部牛仔輕快、浪漫、豪爽的氣派。
氣氛更加熱烈，滿場女孩們都目光灼灼地看向祁夜。祁夜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看似漫無目的地掃遍全場，每個女孩都臉熱心跳起來，渴望能成爲他的下一個舞伴。
最後他筆直地走向洛雨笙，以一個標準酒場浪子的姿態對她伸出了手，輕佻地笑笑：“這位小姐，來陪我跳支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