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立淵泛着病態白皙的修長手指捏着書頁,久久沒有翻篇,視線雖然落在書上,眼神卻一直定格在某處,不知道在想什麼,很認真的樣子。
直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他才稍稍回神。
將書放在腿上,拿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神情有些焦急的接了電話,“怎麼樣,事情辦好了?”
“中途小爺來了,在四周埋伏了不少人,黃毛和胖墩沒逃出來都被小爺的人抓了。”
“什麼?!”單立淵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雖然只說了兩個字,可是冰冷的語氣已經讓電話那端的阿輝顫了顫。
急忙回:“人雖然被抓了,但是事情也算辦成了,那女人受傷暈了過去,孩子肯定保不住。”
單立淵陰鷙的神情稍稍緩和,“嗯,那兩人靠譜嗎?”
“二爺放心,都是我的心腹絕對靠譜。”
單立淵垂眸翻弄着腿上的書,嗓音平平淡淡沒有起伏,“瑾兒能單槍匹馬在美國白手起家創造出屬於他的商業帝國,可不是表面上那麼‘善良’,你傷害了他的女人,讓他又一次失去孩子,狗逼急了還能跳牆,更何況瑾兒這樣的血性男兒,人落在他手裏,不知道他會使什麼手段,每個人都有弱點,到時候難保不出意外。”
“二爺的意思……殺人滅口?”
“嗯……”
砰!
門口響起東西摔碎的聲音。
單立淵眸光瞬間變得凌厲,濃眉緊緊擰在一起,什麼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推動輪椅來到門邊,開門。
蘇又菱面色蒼白的站在門口,腳邊是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和灑了的茶葉水漬。
單立淵怔了一瞬,很快眸光恢復了柔和,嗓音溫溫潤潤染了一絲擔憂,“怎麼這麼不小心,沒燙着手吧?”
蘇又菱不可置信的眼神盯了單立淵許久纔出聲,“你……讓人傷害芊芊……肚子裏的孩子?”
一出口才發現嗓音都是顫抖的。
單立淵微微傾身,伸手想去拉蘇又菱的手,“我看看有沒有燙到?”
蘇又菱急忙縮回手,驚恐的後退了兩步,看着單立淵的眼神很陌生,彷彿這個男人她從來不認識,“你回答我。”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傷害瑾兒的女人……讓他又一次失去孩子……是什麼意思?”
單立淵靜靜的看着蘇又菱,眸光復雜,久久沒有言語。
蘇又菱顫抖着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正準備撥號,單立淵不緊不慢的嗓音傳來,“孩子沒了。”
蘇又菱手一抖,手機哐噹一聲落在地上,臉上血色全無,“你……你……承認了……爲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瑾兒應該和熙兒在一起。”
蘇又菱雙眸佈滿震驚,“爲了熙兒你竟忍心傷害芊芊……她是你侄媳婦……她肚子裏懷的是瑾兒的孩子……都是你至親的人……你怎麼下得去手……”
說這些的時候蘇又菱只覺得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寒意,瞬間侵襲她全身,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單立淵垂眸看着自己不良於行的雙腿,將陰霾狠戾之色全都掩於眼底,“當年我沒能留住那個孩子,如今我想盡我所能的給熙兒想要的一切,她愛瑾兒,那我便想辦法讓瑾兒娶她。”
“可是瑾兒不愛熙兒,他愛的是萬芊!”
單立淵緩緩抬頭,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在湧動,“所以萬芊不該和瑾兒結婚,更不該懷瑾兒的孩子。”
“立淵……”蘇又菱顫抖着喊出他的名字,眼眶也紅了,蹲下身子握住單立淵的手,“你怎麼了?你不是一向最疼瑾兒的嗎?你背後這般傷害他的愛人,你想過他的感受嗎?你是他最敬重的二伯啊!”
單立淵反手握住蘇又菱的手,“又菱,沒有人比我更疼瑾兒,爲了他我可以不要腿,甚至不要命,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喊我一聲爸爸,這要求過分嗎?”
“瑾兒本來就將我們當父母一樣侍奉,你又何必在意那個稱呼?”
“不!不一樣。”單立淵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如果瑾兒和熙兒在一起,那他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兒子,他不會喊我二伯,會喊爸爸,像喊立誠一樣喊我爸爸。”
單立淵說到後面的時候眼中露出嚮往,偏執,勢在必得之色。
這樣的眼神蘇又菱太熟悉了,前段時間他舊疾復發纏着瑾兒時,看他就是這種眼神。
他又發病了?!還是……他壓根沒痊癒?
蘇又菱含淚說:“立淵,我們去醫院吧?”
單立淵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擰眉看着蘇又菱,“我沒病,爲什麼要去醫院?”
“你爲了讓瑾兒喊你一聲爸爸,罔顧生命,傷害親人,心理已經開始扭曲,必須趕緊治療。”
單立淵一把推開蘇又菱,“我沒病,不去醫院。”
蘇又菱被他推的癱坐在地上,淚水迷離的眼中盡是痛苦和悲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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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東方醫院亂成一團。
“院長,孩子脖子失血過多加上後背重傷導致胸腔內出血需要補充大量的血液。”
陸邵東攬住聽見這個消息後身子瞬間軟下去的單若南,瞪了一眼急救室醫生,“趕緊輸血啊,還出來和我報備什麼?!”
醫生一臉爲難,“已經輸了,不夠,血庫備用血已經用光了。”
陸邵東擰眉,“怎麼會用光?”
醫生,“一起送進來的孕婦和這個小孩都是o型血……”
話還沒說完,一個氣喘吁吁跑過來的護士打斷了醫生的話,“院長……婦產科那邊剛送過去的孕婦大出血……血庫o型血沒有了……”
單若南緊緊抓着陸邵東的手臂,眼淚嘩嘩的往下掉,“邵東,救救我們的孩子。”
我們?陸邵東有一瞬間的晃神,很快反應過來,他和單若南已經結婚了,單唯一可不就是他們的孩子麼?
陸邵東神情嚴峻的吩咐,“立刻聯繫別的醫院,緊急調血。”
醫生,“離我們最近的人民醫院開車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孩子危在旦夕,不能停止輸血,現有的血液最多維持十分鐘。”
單若南徹底慌了,一把抓住醫生的手,“抽我的,我是孩子的媽媽。”
醫生驚喜,“你是o型血?”
單若南急的眼淚直往下掉,一慌她都忘了,產檢的時候檢查她是a型血。
醫生看單若南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想了想問:“孩子的父親離醫院近嗎?也許他是o型血……”
陸邵東修長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打斷了醫生的話,“孩子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沒有!”單若南哭着喊出聲,淚水盈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陸邵東,“他健健康康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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