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牀上,牀邊圍着兩個女孩子正在低頭啜泣。
蘇瑾瑤回想了一下,這兩個是她的婢女,一個是墨玉,她的陪嫁丫頭,另一個是穗兒,王府裏分來的。方纔跑過去救她的就是墨玉。
“墨玉。”蘇瑾瑤喊了一聲。
墨玉和穗兒聽到呼喊,擦乾淨眼淚轉過了身。
“王妃,你醒了?”墨玉問了一聲。
蘇瑾瑤點了點頭,問道:“墨玉,孩子是不是沒有了?”
墨玉眼圈一紅,輕聲說道:“王妃,您還年輕,還會再有孩子的。”
蘇瑾瑤輕拍了拍她的手,反勸慰她道:“墨玉,不要再哭了,孩子沒有就沒有了,最主要的是我還活着。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
墨玉和穗兒對視一眼,王妃怎麼會這麼說呢?以前她受了委屈只會忍着,哪裏會說不再讓她們受委屈這話?
蘇瑾瑤知道這具身體之前懦弱無能,害的她的婢女也跟着受委屈,眼下她說出這麼硬氣的話,她們自然會不適應,不過無所謂,反正她們不適應的還有更多,慢慢就好了。
“王妃,是不是孩子沒了,您傷心糊塗了?”穗兒蹲下來,紅着眼圈兒問道。
蘇瑾瑤暗自“切”了一聲,她有什麼好傷心的?又不真的是她的孩子,但是也不能表現的這麼鐵石心腸,就努力睜大眼睛,也讓眼圈紅了一下,哀慼戚道:“孩子死了,我也很難過,你們放心,我會替他報仇的。”
穗兒“啊”了一聲,和墨玉對視了一眼,看來王妃果然是糊塗了。
經過十幾天的休息,蘇瑾瑤身子已經好多了。這十幾天來,除了墨玉和穗兒以外,她沒看到過其他的婢女來過她這裏,更沒看到過那個所謂的王爺,看來她果然混的很慘。
“王妃,喫飯吧!”墨玉端了飯菜進來,在桌上擺好,又放好碗筷。
蘇瑾瑤走到桌邊,又是三個素菜加一碗白粥,這次連雞蛋也沒了,好歹她也在小月子裏,這王府裏的人真的欺人太甚。
“帶我去廚房,我倒要去看看,這王府裏是不是每日的飲食都這麼差,還是偏偏只要我的這麼差。”蘇瑾瑤說着,就邁腳出了屋子。
墨玉一愣,看着蘇瑾瑤走出去了,她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王府的廚房離蘇瑾瑤的院子有些遠,走了好一會兒纔到。蘇瑾瑤還沒進廚房,就聞到大魚大肉的香味兒,緊接着,幾個婢女一人端着一個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到蘇瑾瑤在門口,這些人連招呼都不打就準備走。
“給本宮站住。”蘇瑾瑤怒喝一聲,攔在了領先的婢女前頭,問道:“這些飯菜是端到哪裏去的?”
領先的婢女白了她一眼,邁腳就想往前走。蘇瑾瑤伸出腿就絆了她一下,婢女一下子摔了個狗喫屎,連帶着菜散了一身。
“你,你居然敢絆我?”婢女叫喊一聲,站起身就對着蘇瑾瑤舉起了手。墨玉一下子擋在了蘇瑾瑤跟前,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啪”的一聲,墨玉並沒有感覺到臉上被打,睜開眼一看,蘇瑾瑤一隻手握着那個婢女的手,另一隻手攤開着,還保持着打人後的姿勢,婢女的臉上五個飄紅的指印。
“一個小小侍婢,敢在本宮跟前自稱我?還敢伸手打本宮,你是活膩了嗎?”蘇瑾瑤逼視着眼前的侍婢,一腳將她踹在了地上。
婢女顯然被蘇瑾瑤的一巴掌打蒙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王妃這樣,只知道平日裏誰都不把她放在眼裏,自己也敢欺負她幾回,可是今天卻感覺她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半天纔回過神來,又聽到蘇瑾瑤一連聲的質問,膝蓋不自覺的一軟,就跪了下去,低聲說道:“回王妃,這些飯菜是送到正殿的,王爺纔回王府,蘭王妃要陪他用膳。”
蘇瑾瑤冷哼一聲,蘭王妃?側妃就側妃,稱呼蘭王妃,擺明了就是想跟她平起平坐。正殿,很好,今天她倒要去看一看,這個王爺究竟是怎樣一位神聖。
飯菜陸陸續續上齊了,謝芷蘭給宇文灝倒了一杯酒,遞到他手邊,嬌聲細語道:“王爺,您纔回來,臣妾給您接風洗塵了,請喝了這一杯吧!”
宇文灝接過酒杯又放下了,他看了看右手邊空着的位子,問了一句,“王妃呢?她怎麼沒來?”
謝芷蘭哼了一聲,小嘴一撅,明顯有點兒不高興,“王爺,您怎麼就知道問王妃呀?您就不想臣妾麼?王妃連您的孩子都保不住,您還問她做什麼?”
宇文灝皺眉,“王妃小產了?怎麼回事?”
“誰知道怎麼回事?她自己不小心唄!”謝芷蘭隨口敷衍着道,撒謊臉都不紅一下。
宇文灝嘆了口氣,果然是無用,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一仰頭喝下了一杯酒,隨她去吧!
“王爺請恕罪,臣妾來遲了。”蘇瑾瑤一手挑開簾子,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宇文灝看了蘇瑾瑤一眼,沒有理她,自顧自的倒上了一杯酒。謝芷蘭翻了翻白眼,不冷不熱的語氣道:“王妃,你怎麼過來了?我不是讓人把飯菜送到你屋裏了嗎?”
蘇瑾瑤笑了笑,繞過宇文灝,徑自走到了謝芷蘭跟前,毫無防備的,一巴掌打在了謝芷蘭的小臉上,然後微笑着甩了甩打疼了的手。
謝芷蘭整個人都蒙了,捂着臉,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瑾瑤,你做什麼?當着本王的面,你敢打芷蘭?”宇文灝怒道,一把將蘇瑾瑤推開,把謝芷蘭摟在了懷裏。
“王爺。”蘇瑾瑤福了一福,起身說道:“臣妾只是想教會妹妹應有的規矩,這裏是王府,不是普通百姓家裏。臣妾這個正妃還在站着,她一個側妃居然敢坐着,還敢稱呼臣妾爲你,還敢在臣妾面前自稱我,您說,臣妾這一巴掌打的對嗎?”
宇文灝被噎住了,雖然他知道謝芷蘭有時候是有些不懂規矩,但是從來也沒計較過,只因爲蘇瑾瑤也沒計較,沒想到今日蘇瑾瑤竟然像變了一個人,開始講起規矩來。
宇文灝輕嗤一聲,點點頭,“你說的對,以後這些規矩自然都要遵守。不過,你今天當着本王的面打人,也是壞了規矩,你就回去禁足三日,以示懲罰。”
“臣妾遵命!”蘇瑾瑤說道。準備出去,又回過頭,“王爺,臣妾有一個請求,還望王爺應允。”
“你說。”
“臣妾小產纔好,身子還有些虛,廚房離得又遠,飯菜送到都已經涼了。所以,這一段日子讓臣妾在自己院子裏的廚房做飯吧?也省的每日來回的送。”
宇文灝看也不看她,“好,允了。”
“謝過王爺。”蘇瑾瑤謝恩,突然又想起什麼,笑笑繼續道:“還請王爺再賜給臣妾幾個婢女和廚房裏做飯的婆子。臣妾院子裏只有墨玉和穗兒,雖然臣妾不得寵,但好歹是王妃,如果傳出去,會污了王爺的名聲的。”
宇文灝皺眉,“你身邊沒有別的婢女?”
蘇瑾瑤搖搖頭,“從前臣妾不知,只是現在身邊只有兩個,還望王爺允準。”
宇文灝瞪了謝芷蘭一眼,手指敲在了桌子上,思忖道:“你放心,王妃該有的,本王都會給你,其他的日後再說。”
“多謝王爺,臣妾告退。”
蘇瑾瑤說罷,大步離開了正殿,爭取到了她該擁有的,她一步都不會停留。
謝芷蘭本來還滿臉的委屈,可是一看到宇文灝看她的眼神,立馬就老實了,站起身,囁嚅着道:“王爺,王妃之前需要靜養,所以臣妾才把她身邊的人驅散了,既然王妃現在好了,臣妾再讓她們回去就是。”
宇文灝一看她這個樣子,又看她紅紅的臉,也不忍心再生她的氣,伸手摟住她的腰肢,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
謝芷蘭這才嚶嚀一聲,破涕爲笑,滿了一杯酒遞到了宇文灝跟前,“王爺,請。”
蘇瑾瑤回到自己屋裏,發現桌子上的飯菜竟然已經換了,都換成了廚房裏新做的菜,還有魚有肉,看來她那一巴掌果然奏效了。她對着墨玉和穗兒招了招手,“來,一起喫。”
三個人大快朵頤了一頓,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榻上,喝着水打飽嗝。
蘇瑾瑤摸着自己瘦的皮包骨的胳膊,隨口問道:“這個側妃謝芷蘭是怎麼嫁給王爺的?這個王爺看起來很寵愛她呀?”
穗兒看了墨玉一眼,她已經迷糊糊睡過去了,就抬頭問道:“王妃,您怎麼會問這個?您不是最討厭別人提起來嗎?”
蘇瑾瑤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關於這段兒還真沒找到有用的,估計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被主人忽略了。但是她真的想知道,就裝作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哎呀!我記不清了,讓你說你就說嘛!”
穗兒撅了撅嘴,就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蘇瑾瑤。
原來,蘇瑾瑤在蘇家時就十分仰慕寧王,這才讓自己那個富可敵國的父親借給了當今皇帝一大筆錢救急,當然是不用還的,然後將她賜婚給了寧王宇文灝爲正妃。
而謝芷蘭呢!她的表姐是當今皇後,在幾個月前的舉國慶典上,謝芷蘭跟着表姐參加宴會,撞上了寧王,一下就愛上了這個英俊威武的美男子,當天就用詭計把宇文灝勾到了牀上,自然宇文灝也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的男人,倆人立馬乾柴烈火滾在了一起。
之後,寧王也不管蘇瑾瑤願不願意,當然他也根本沒問,直接就把謝芷蘭納進了王府,讓她坐了側妃,還把王府主事之權交給了她,雖然她位份比蘇瑾瑤低一級,事實上卻處處壓着蘇瑾瑤。
蘇瑾瑤掰着指頭把這裏的關係捋順,原來謝芷蘭的表姐是當今皇後,怪不得敢這麼猖狂。另外算起來她還是個小三兒,沒成婚就跟宇文灝勾搭在了一起,真是夠前衛的。
至於蘇瑾瑤自己呢?她居然還是愛宇文灝的,還是倒貼嫁過來的,真是沒想到,怪不得受這麼多折磨還能忍辱負重,真是夠勇敢,也夠蠢的。
既然蘇瑾瑤已經不是往日的蘇瑾瑤了,自然也不會讓她繼續窩囊下去,不爭饅頭,就爭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