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胖子的心意之後,我不禁對他又敬又佩,一面祈禱隊尾的樹怪快點離開巨門遠一些,一面大聲叫胖子跑快點。
惹得胖子每次跑過我們近前時,都忍不住破口大罵,別他孃的站着說話不腰疼,有種你出來跑。
我見他還有心思和我鬥嘴,看來暫時還沒什麼大事,轉過頭繼續焦急的盼着那些樹怪快點走。
這一看,不禁覺得有些詭異,那些樹怪全都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的朝着前方的那片廢墟走,一副完全看不到我們的樣子,可是隊尾最後一排中,卻有一隻一直在看着我們,我心中暗道糟了,難道五月刻的陣已經不起作用了?要是這傢伙冒然撲過來我們可就兇多吉少了。
正在我心裏七上八下的時候,那隻樹怪竟然停下了腳步,抬起枯枝一般的大手,滿臉焦急的連連向着身後的巨門裏揮舞,意思好像是叫我們快逃。
這時我突然發現這隻樹怪的面容有些不同,仔細一看心裏忽然“咯噔”一下,那竟然像是二叔的臉。
我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邊的五月突然堅持不住了,身子一軟便倒了下來,我連忙扶住他,呆呆的看着那隻長着二叔的臉,手舞足蹈的樹怪。
歌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懷中的五月異常虛弱的重複着兩個字:“快,跑。”
我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背起五月就往那道巨門內跑去,五月的身子很輕,不知道是不是血都流光了。
在我們踏出八角陣的那一刻,離的近的樹怪便第一時間發現了我們,紛紛朝我們追了過來。
巨門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我揹着五月深一腳淺一腳的不停的跑,也不敢回頭,身後都是撲撲的腳步聲,是那些樹怪又跟着追了進來。
這一刻,我悲哀的知道,好不容易空出來的巨門已經再次被樹怪堵住了,還在墓室裏狂奔的胖子,已經進不來了。
我突然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但是那感覺僅僅是閃過了一剎那,如今我們也是生死未卜,我不知道身後的怪物們會追多久,也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等着我們。
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已經漸漸的沒了腳步聲,我終於堅持不下去了,身子一歪也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張大了嘴用力的呼吸着,肺部彷彿要炸開了一樣的疼。五月已經完全昏迷過去了,四周靜悄悄的,什麼都看不到。
我找了好久纔拿出已經暗淡無光的手電,向着四周照了照,這裏很寬敞,比那巨門的口徑還大,有着明顯的人工修建痕跡,這麼大的規模,前面黑幽幽的,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通向哪裏。
我休息了一會,叫了五月兩聲,也沒什麼反應,我們身後已經沒了任何聲音,既沒有樹怪的腳步聲,也沒有胖子追上來的動靜,看樣子他是兇多吉少了。
我躺了一會,也不敢休息太久,趕緊背起五月繼續往前走,同時心中暗暗祈禱着千萬別再出什麼叉子了,以我現在的力量,再加上了重度昏迷的五月,實在是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好像是一個人在跑,然後便聽到了胖子低低的呼聲:“小宋同志?五月?”
我發誓我這輩子從沒聽過這麼讓我開心的聲音,這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矛,一下刺破了圍繞在我四周的黑暗與恐懼,我高興的幾乎要掉眼淚,把手電朝着他的方向照去,同時大聲回應着他:“胖爺胖爺,您沒死啊?”
胖子沿着手電的光芒快速的跑了過來,然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氣喘如牛,顯然是累壞了。
我高興的問他,你他孃的真是福大命大啊,這樣都能跑出來?
他也沒空理我,過了好半天等他喘勻了,纔有些慶幸的道:“我也以爲老子今天要見馬克思去了,沒想到那羣樹怪裏還有無間道,危急時刻竟然有一隻攔着其他的,把門口騰了出來,我瞅準時機這才竄了進來。”
說完還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悄悄的嘆了口氣,問道,那樹怪長的有些特別是吧?
胖子驚訝的看着我:“你也發現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越發的擔心起了二叔,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麼鬼,怎麼變成了那副鬼樣子。
胖子知趣的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起身摸了摸五月的胸口,嘆息道:“我們得快點出去了,這哥們怕是要挺不住了,要是沒有他,咱們可就都完了。”
我點了點頭,胖子想揹着五月,我急忙接了過來,背在自己身上,繼續朝前走去,胖子也沒和我爭,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覺得這樣我心裏能舒服點。
這一路上,我基本沒幫上什麼忙,倒是沒少拖他們的後腿,我覺得,如果沒有我,憑着他們兩個神仙一樣的人物,想逃出來必定要輕鬆的多。
一路無話,也沒遇到什麼危險,那隻巨大的人頭怪物也沒有出現,胖子推測那怪物可能進到石棺下面的那個洞裏去了,以爲不知道那洞裏爲什麼會傳出歌聲。
我們走走停停,累了就歇一會兒,後來手電已經完全沒電了,胖子的揹包也跑丟了,他精心挑選的陪葬品也沒了,冷焰火也沒了,胖子一路上沒少嘆氣,嘟囔着這次真是虧大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我和胖子如同地獄中逃出的惡鬼一般,瘋狂的向那亮光跑去,身上的疲憊早已丟到了腦後。
一陣強烈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微微眯了眯眼睛,把五月小心的放在地上,然後呼通一聲倒在地上,就再也不想起來。
有太陽,有空氣的地方真好,我懶洋洋的躺在地上不想起來,心裏暗暗的把自己臭罵了一頓,放着好好的生活不去享受,跑到這鬼地方湊什麼熱鬧,如今還能活着出來,真是命大。
躺了一會,旁邊竟然傳來了胖子的陣陣鼾聲,我悄悄的笑了一下,胖子真的累壞了,但是一想到五月現在還處於危險中,趕忙爬了起來,看了看他,發現他呼吸已經越來越弱了,細若遊絲,彷彿隨時都會斷掉一樣,我也來不及體諒胖子,上去一腳把他踢醒,背起五月就走。
胖子咧着嘴瞪我,但是再看了看五月,也無可奈何的跟了上來。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我們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上,四周都是亂石,也沒什麼植被,再仔細一看,竟然驚訝的發現,這裏竟然是陰風口的那座白虎山。
我們進去的時候是經過這裏,然後穿過夾子窩,再向裏走了近半天時間才下的地,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莫名其妙的竟然繞回到了這裏,這奇怪的墓下面大體是什麼構造我都說不出來,不過那令人恐懼的地鬼擊鼓倒是解釋的通了,多半就是那巨大的人頭怪在地下走動的聲音。
我和胖子輪流揹着五月,近乎一路小跑的往前趕,同時不停的安慰着五月挺住。
兩個多小時後,我們終於見到了公路,攔住一輛車,本來那司機看我們三個的樣子皺着眉頭不想拉我們,但是一看五月危在旦夕,終究還是個好人,拉上我們直奔二道白河。
一路上我和胖子偷偷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好多地方都刮破了,臉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的,也不知道是髒的還是受傷了,要命的是身上還隱約散發着陣陣惡臭,跟兩個要飯的沒什麼區別,難怪人家司機不愛搭理我們。
到了二道白河的醫院,醫生先給五月做了些急救處理,然後說要動大手術,得轉院,轉到圖們人民醫院去。
我和胖子六神無主,一切聽醫生的。只能默默的祈禱五月可別死了,大風大浪的都挺過來了,死醫院裏就不值了。
然後我們就隨着急救車又把五月弄到了圖們,醫護人員接手後看着我們三個的樣子不禁皺了皺鼻子,一個小護士瞪了我們一眼嘟囔着,什麼世道,窮鬼也玩割腕殉情。但是當目光落在五月的腕錶上,又急忙眼睛發亮的說了一句,不過好浪漫啊。
然後一個醫生走過來問誰是病人家屬,讓簽字並交三千塊錢的押金,胖子搶着去簽字,我只好無奈的翻了翻錢包,裏面就剩了幾百塊,又急忙去找atm先取了一萬,給五月辦理完住院手續後,給醫生留了個電話,讓他有事找我們,然後我和胖子就急忙出去買了兩套衣服,找個賓館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飽飽了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的迷迷糊糊的,夢裏不停的夢見二叔變成了樹怪跳進了那個洞裏,我站在旁邊喊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萬分焦急的在一旁眼睜睜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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