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瑤自然應承了下來,反正日後要病歪歪的活着,現在開始打鋪墊就是了。
覺羅氏心亂如麻的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裏就派人在二道門那等着,一直到天色漸暗的時候,纔在門口攔住了藍秀,沒等她說話,直接捂着嘴就帶下去了。
一個藍秀一個綠意,分別關在兩個房裏審問。
覺羅氏出身紅帶子,手裏得用的人不少,甚至還有宮裏的精奇嬤嬤,動起手來狠辣極了,兩個小丫鬟沒多會兒就招了。
看到供詞的時候覺羅氏直接氣笑了。
好傢伙!
文瑤院裏除了那幾個沒留頭的粗使丫頭和文嬤嬤,其它的竟然全都叛變了,只等着入宮後暗中撒錢,爲佟文?在宮裏培植人手。
至於佟文瑤,不過是爲佟文?做擋箭牌罷了。
覺羅氏相信,若日後文瑤擋了文?的路,也會如文瑤所說的那般‘送她去死’。
“你好歹是他的親侄女兒,怎麼能這般狠心呢?”
過了兩日,覺羅氏又來了佟文瑤院裏。
經過清理,佟文瑤身邊終於乾淨了,如今伺候她的是覺羅氏親自去宮裏求的內務府的小宮女,屬於小包衣家族出身,提前來佟文瑤身邊伺候,也算是投誠了。
赫舍裏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內務府,覺羅氏這一招算是直接廢了二房的算計。
二房便是知道也不敢吱聲,誰叫覺羅氏紅帶子出身,天然就比赫舍裏氏多一條路可以走。
“與到手的好處相比,親侄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文瑤手裏端着茶碗,用杯蓋舔了舔茶葉,抿了一口,冷笑道:“這些年阿瑪在軍中聲望漸高,多少八旗子弟信服,三年前阿瑪就成了內大臣,可額其克有什麼?到如今也不過是個侍衛罷了。”
其實再過幾年佟國維也能成內大臣,但不妨礙文瑤這會兒拿出來說嘴。
“你與皇帝一同長大,到底情分不同,文?便是長大入宮了,又如何能和你比?若你坐上高位,難不成還會虧待了他們一房不成?”覺羅氏咬牙切齒道,手指忍不住攥緊。
顯然被挑撥到了。
“我與表弟才幾年的情分,便是青梅竹馬又如何,待佟文?入了宮,只她那張臉便足夠了,阿瑪爲人剛直,于軍事上雖是奇才,於家事上卻是糊塗的很,女兒冷眼瞧着,他待額其克那叫一個掏心掏肺,不惜用女兒的命爲二房鋪路呢。”
“額娘與阿瑪感情深厚不假,可哪裏比得上人家幾十年的兄弟親近?您如今只生了女兒與鄂倫岱兩個,鄂倫岱又被寵成個跋扈性子,每每鬧起來阿瑪都厭煩的很,反倒是葉克書和德克新,明明是庶出,可阿瑪每次回來都不忘給他們帶些街上的玩意兒。”
聽到文瑤說鄂倫岱‘跋扈性子’,覺羅氏不由哽住。
“你弟弟性子像你阿瑪,脾氣爆了些,哪裏算的上跋扈。”說到最後,覺羅氏自己都有點兒不自信了,忍不住嘆氣:“那個冤孽,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偏你阿瑪也是這麼個性子,針尖對麥芒的,日日都要吵上一回才甘心。”
“那便提前找幾個武師傅消耗他的精力,累的很了自然就沒力氣吵了。”
覺羅氏:“……”
她難道不知道?
這不是捨不得嘛!
滿人家的武師傅可不是那花拳繡腿,真練起來可是很辛苦的,只怕到時候鬧騰起來她又捨不得。
“還有那隆科多,但凡阿瑪見了總要抱一抱,阿瑪抱過鄂倫岱幾回?”
覺羅氏頓時又扎心了。
鄂倫岱與佟國綱彷彿天生不對付,也就小時候親香過兩年,自從鄂倫岱能跑會跳以後,佟國綱每次見了不是考校就是訓斥,偏鄂倫岱是個犟性子,你越訓斥我越不改。
“這抱子不抱孫……”覺羅氏覺得還能挽救一下。
“哪裏來的這些個規矩?先皇還抱過榮親王呢,皇家都沒這規矩,怎麼的,咱們佟氏規矩格外大?”文瑤冷笑,直接編排起皇家來。
然後就被打了。
不過覺羅氏下手不重,也怕把這個女兒給打壞了。
“你這口無遮攔的。”
“女兒只是氣不過罷了。”
文瑤的聲音軟了下來:“額娘,這些話女兒早就憋在心裏了。”她蹲下,頭輕輕靠在覺羅氏膝頭,聲音裏帶上落寞:“女兒原本想着一筆寫不出兩個‘佟’來,都是一家子,同氣連枝,可女兒這院裏的丫鬟日漸不盡心,鄂倫岱與阿瑪關係也越來越差,反倒是二房那幾個慣會討好,叫阿瑪把他們當親生的疼。”
“女兒身子不好,入了宮若能活下去,鄂倫岱自然不愁前程,可若是熬不過呢?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前跟表弟說一說文?的好,可鄂倫岱呢?女兒提了文?,鄂倫岱怎麼辦?鄂倫岱纔是女兒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便是再不親近,那也是親的。”
“文?有自己的親弟弟,隆科多瞧着也是個機靈懂事的,難不成日後文?能爲了鄂倫岱而冷待了隆科多?”
覺羅氏沉默着沒說話,但文瑤知道她已經入了心。
“更別說還有葉克書他們……”
“額其克可真是聰明,專門挑書房裏的婢女做通房,生下兒子便送去莊子上,將葉克書他們給主母養,養大了也和親生的沒什麼不同了。”
“日後他們兄弟幾人在前朝互相扶持,後宮還有文?在,二房勢不可擋啊。”
覺羅氏手微微一顫。
是了。
大房子嗣單薄也確實是一大痛,若非她出身紅帶子,恐怕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說她善妒不容人的話要把她給淹沒了,說不定還會連累孃家姑娘。
若叫她將丈夫推給別人,她也是不情願的。
可生育有風險,她當初生鄂倫岱的時候差點難產,也是傷了身子,這些年雖然一直在調理,但什麼時候能再有孕也不好說。
不如也給前院書房的通房停了避子湯?
正如文瑤說的那樣,通房身份卑賤,便是懷上了也沒資格抬爲妾侍,大不了生下孩子便送去莊子上養着,將孩子養在自己的膝下,到時候與鄂倫岱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也不會太差。
文瑤見覺羅氏面色微動,又試探着說道:“咱們大房還是單薄了些。”
覺羅氏推了推文瑤的額頭:“膽大包天的丫頭,竟敢管到你阿瑪額娘後宅來了。”
“女兒只不過擔心罷了,我身子不好,若去了,鄂倫岱可就真的成獨苗了。”
覺羅氏千防萬防,最後不還是沒防住,讓徐氏有了身孕麼?
生下了庶子佟法海,自小不受嫡房待見,被佟國綱養在前院生母身邊,一輩子都盼着佟國綱能將親母抬爲正經妾室,葬進佟家祖墳,結果佟國綱早死,鄂倫岱恨他們母子,到底沒給徐氏這個臉面。
最後佟法海哪怕官居高位,徐氏也只能葬在外面。
這對佟法海來說,簡直是最大的羞辱。
堵不如疏。
倒不如讓覺羅氏鬆鬆手,給前院通房停了避子湯,這樣前院的通房們也能有個念想,日後兒子出息了,說不定還能求個恩典接出去養老送終,總比年老色衰被拋棄來的強。
正好也給她佟文瑤多生幾個弟弟,日後這些弟弟集體爲她在前朝拼命幹活,以保障她在後宮能無憂無慮一輩子。
至於覺羅氏的委屈?
笑話,睡都睡了,也就多幾個孩子的事,難不成沒孩子就能管的住佟國綱的褲腰帶?
她委屈,難道見不到親爹,被親媽敷衍的原主不委屈?
覺羅氏到底是個聰明的,離開了文瑤這邊就去了前院,至於說了些什麼,文瑤探聽不到,但能想象的到,想來要不了多久,大房的土地上就要出不少新苗了。
希望自家阿瑪這個播種機給力點兒,別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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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爭後的戲碼一直持續到十月份纔算是消停了。
佟氏最低調,一直不爭不搶,佟文瑤的名聲也是不顯,唯一放在嘴上說的只有‘皇帝表姐’這個身份,再多一條便是身體孱弱了。
實在構不成威脅。
博爾濟吉特氏也已經沒希望了,她上個月去騎馬的時候摔了馬,臉上劃了好長一道口子,日後恐怕要留疤。
國母怎麼能破相呢?
所以被淘汰了。
如今鬥的最兇的便是赫舍裏氏和鈕祜祿氏了。
赫舍裏氏有索尼,鈕祜祿氏有遏必隆和鰲拜。
反正!
小皇帝必須要在這兩個姑娘中選一個。
皇帝年歲尚小,且還沒有親政,自然沒有決定權,太後更是吉祥物,雖是皇帝嫡母,但連滿語都說不好,更別說接見兩家的外命婦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太皇太後手上。
但太皇太後左右爲難啊!
至於小皇帝……他是更希望表姐佟文瑤能做自己的皇後,畢竟表姐溫柔體貼,對他極好,最重要的是,表姐纖細婀娜,帶着幾分纖弱,偏偏又長相明豔,十分漂亮,正是他喜歡的款。
可是不行。
太皇太後絕不會允許他立表姐爲後。
且不說佟氏一族根基淺薄,不足以跟四大輔政大臣抗衡,只說佟氏一族是漢軍旗就不可能上位。
康熙咬牙,早晚有一天他要把佟氏抬爲佟佳氏!
終於,在十一月的時候,太皇太後在落鎖之後悄悄召見了蘇克薩哈。
很快,赫舍裏氏便傳出了‘四全姑娘’的名聲來,不過一夜功夫,整個京城就傳遍了,太皇太後聞言十分驚訝,對‘四全姑娘’很感興趣,便召見了這個女孩。
只見這姑娘長相大氣,舉止端莊,行走坐臥自有氣度,太皇太後見之心喜,立即大加讚賞。
頓時,風向就偏向了赫舍裏氏。
可叫人捉摸不透的是,兩日後太皇太後又召見了鈕祜祿氏,鈕祜祿氏面容白皙圓潤,太皇太後只一眼便稱讚其爲‘有福之相’,更是喜愛到將她留在慈寧宮中小住。
這下子滿京城的大臣們都麻爪了。
所以說太皇太後到底更看好誰啊!
給個準話好麼?
禮都準備好了,就等着送呢。
就在所有人視線都盯着赫舍裏氏和鈕祜祿氏的時候,佟文瑤低調的入了宮。
沒法子,誰叫她親愛的皇帝表弟突然夜不能寐,總是夢魘驚厥,短短幾日就磋磨的小臉蠟黃,好好一孩子都蔫吧了,叫太皇太後心疼壞了,立即便派人把夢魘良藥佟文瑤給接進了宮。
佟文瑤穿着一身紅色緞子旗裝,梳了個未婚姑孃的大辮子,就這樣一身輕鬆的入了宮。
原主喜愛穿一些素雅的顏色,因爲在宮裏素雅些不顯眼,但文瑤不一樣,她就喜歡展示自己的美貌,這身子雖然瘦弱且帶着病容,但她是明豔的長相,最適合穿鮮豔的顏色。
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了安後,文瑤就被帶去了乾清宮見小皇帝去了。
“今日這位佟家格格穿的很漂亮。”太後與太皇太後用蒙語耳語道。
“確實比以前瞧着順眼些。”
太皇太後點點頭,董鄂氏喜歡素雅的顏色,人又纖弱,以前佟文瑤那副打扮,可謂是紮了兩個太後的心。
文瑤可不知道倆太後心裏在想些什麼,跟着老嬤嬤進了乾清宮,便看見坐在皇帝寶座上,穿着明黃色皇帝常服的小孩兒。
只見他一手託着腮幫子一手拿着硃筆,百無聊賴的畫着些什麼,旁邊只有小小一沓子奏摺。
沒親政的皇帝就是閒啊。
“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玄燁聽見熟悉的聲音便猛然抬起頭來,看見那紅衣裳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他將硃筆往筆擱上一扔,聲音裏滿是雀躍:“表姐,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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