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央殿遠遠傳來琴聲,是師父。

許久許久沒有聽過師父撫琴了,不自覺起身朝着師父那邊去。

子璇正說到一半,忽見若水自顧走了,便跟了過去。

離央殿,離川正在大殿之上撫琴,月夜當空,傾城月光撒下,如銀色外衣披在他周身,琴聲幽冷,更顯清冷孤寂。

自琴聲裏傳來的意境,若水卻是瞧得清清楚楚,那是天地間只有他一人的孤獨,茫茫天地,雪山之巔,那裏,只有他一人。

若水遠遠的望着師父孤單的身影,不知爲何,此刻好想將師父擁入懷中。

離川撫着琴,想到的是那次四魔圍攻他時,那正是在一片雪山中,他一直想不通,他當時如何活下來的。

也許弄清楚這件事對他來說會有很大幫助,近日來,在他神識中,總有一些奇異的畫面,似曾相識卻又陌生惘然,出現這些絕非偶然。

“師父……”若水低喃了一句,眼中深深倒映出那抹清冷的身影。

子璇一直在後頭,看見若水望着離川的眼神,心中一頓,竟是險些窒息,若水……若水愛上的真是離川師叔,她愛上了自己的師父!她又一次這麼的傻,這麼的陷進去了!

怎麼辦?傻若水,這情字,你就真的過不去麼?

“若水。”子璇走上前去,喚她一聲。

若水心虛的慌亂了一下,收回視線,“你何時來的?我怎沒發現你?”

“你的眼中除了離川師叔還能看見旁的人嗎?”子璇無可奈何的搖頭,“你……你所說的那個不該愛的人,便是他吧?”

“我……我。”若水閉上眼睛,神情有一絲痛苦的掙扎,終於淡然的說道,“恩。”

子璇苦笑的望着月色,“是啊,我早該想到的,那片梅林,你將他的名字融入其中,我就該猜到的,若水,你要如何是好?”

“我曾說過,世間最不能左右的便是感情,愛上誰不是我能自控的,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當我看清自己的心時,我已無法自拔。”

不知何時愛上師父,不知何時對師父如此的深愛,可她知曉時已然情深似海。

“你可知道這會讓你受多少罪?你可知道也許你跟他不會有結果?也許他不愛你,也許他知道你的心思後會遠離你,這樣你也無悔麼?”子璇明知道若水的回答會是肯定的,卻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出來。

“我什麼都不怕,即便要我捨棄了這命也心甘情願,如果不能愛他,我寧願灰飛煙滅。”

那日,在夢魔編織的夢境裏,當師父死在她懷中時,她就知道了,沒有師父的生命裏,給她千萬年也不要,在師父身邊,哪怕一天也是亙古永恆。

子璇不忍的看着她,到頭來,她栽在情字上兩次了,這次會如何?天君又該怎麼懲罰她?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如果這是你的想法,如果你不能不愛他,我會選擇站在你身後,永遠在你身後。”

若水感動的點點頭,“我永遠都會記得你的話。”

子璇抱住了她,偷偷去看離川,希望離川師叔不要辜負若水,千萬不要,若水這是賭上了她的生命了。

黑夜下,某個陰影處,似乎有個人影。

等到若水被子璇拉走後,那個人影終於走了出來,抬頭去望離央殿之上的離川,“師兄,你該清醒了!”

就着月色,能看出她那張臉陰沉的似能滴出水來,是無雙!

轉身直奔雲臺高處,無雙目光落在那片梅林中,梅林呈現的是離……離川的離!好個若水!竟是對其師父生了這般齷齪的心思。

原只是想趕走她,現如今,沒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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