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最後留給她的話是要她照顧好自己，不要想他，而這兩個她皆做不到，往常師父的話是她拼了命也會做到的，現今，她已失了魂。
師父都不在了，她把自己照顧的再好又有何用？
不要想他，這叫她如何做到？即便不記得自己是誰，她也做不到不去想他。
天空上，忽然烏雲密佈。
下雨了。
雨水不斷沖刷着她和離川，似乎更冷了，她將離川埋在懷裏，小聲哄道，“師父，下雨了，還不醒來麼？”
這場雨如冰水淋在她身上，心越發痛，頭腦卻越發的清明，想要自欺欺人似乎都是奢侈，她只想就這麼等着師父睡醒，可這雨怎麼就越淋越清醒？
清醒的痛着是那般的叫人承受不起，猶如凌遲，此刻，她寧可不曾清醒過。
記得曾經還是慕容清歌之時，司徒少卿親手燒了她時，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可以重來，她定不會愛上他，可眼下，即便痛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她依舊不會去想，如果可以重來，她定不要遇見師父。
即便重來一百次，即便要她痛的死去活來一萬次，她依然想要在最初遇見師父。
雨水自離川臉上淌過，一遍又一遍，沖刷的那張臉愈發的蒼白，若水輕撫那張臉，“好，師父不肯回來，那徒兒便跟隨師父一道去，黃泉路，奈何橋，三生石，有師父在的地方，也纔是徒兒想去的地方。”
低低凝視着他，想要將這張臉刻進心裏，攜刻入骨髓裏，是誰在燃燒自己的血液，燃燒着剩下的生命，燃燒着一切。
“師父，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這樣或許不是最壞的，至少她可以永遠在他身邊了，不必再躲着，眼中，嘴角皆是淺笑，不覺間，竟是低頭吻上了他蒼白的薄脣。
冰涼的觸感令她大腦一瞬間萬分清醒，如同被雷當頭劈下，她方纔……吻了師父……
這豈止是越矩了？這是褻瀆了師父，是爲世所不能容的！
她呆愣的望着師父，害怕了，惶恐了，方纔怎麼會，她怎麼會……怎麼可以，那是師父啊！
“哈哈哈，終於看清自己的心了嗎？你……愛上了自己的師父，你愛他！”帝君大笑道。
“我……”若水驚慌的不知所措，雙手開始顫抖着，眼中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坍塌了，這時卻感覺懷中的師父不見了。
剛剛還在她懷裏的師父居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徹底失去理智了。
“贏惑，你把師父弄哪去了，我師父呢，師父呢！”尖叫聲幾乎穿破了人耳膜，這近乎瘋狂的尖叫讓帝君也嚇了一跳。
“你錯了，還沒看出來這是我爲你編織的夢境麼？以往的理智哪去了？還是說但凡遇到離川的事，你就毫無理智可言？看看我是誰！”
若水怔住，眼看着剛纔的帝君化作了一團黑色煙霧，瞧不真切的形容正是那四大魔王中的夢魔。
“我是夢魔。”
帝君一下子變作了夢魔，方纔的一切不過是夢一場，師父沒有來，師父沒有死，一切皆爲虛妄。
她不知是喜是悲。
“方纔的一切雖說是夢，但那是你心裏的夢，離川沒有死，但你卻是愛他的，你愛他已經深入靈魂，只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若水跌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正如夢魔所言，她方纔吻了師父的脣，她想跟隨他一道同生共死，那感情似乎超越了師徒情分，或者說，她早已不知不覺愛上了師父。
不，她怎麼可以愛師父？若是被師父知曉她有這等心思，定會對她失望至極的。
“這都是你安排的夢境，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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