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雷鳴,琴聲嘎然而止,天空落下了陣雨,如斷了線的珍珠,打在臉上微微有些疼。
若水一看四周,唯一可避雨的就是那涼亭了。
顧不得其他,若水提着裙襬小跑過去。
涼亭不大,卻足以令兩人隔着些距離避雨,若水瞥了眼男人手下的琴,讚歎是把好琴。
雨下的不小,一時半會也沒有止住的意思,若水想着是不是跟對方打個招呼什麼的,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自己貿然闖入實在失禮。
可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也沒想搭話的意思,仍靜坐在那,撫摸着手中的琴,像是沒發現她一樣。
尋思了好一會怎麼開口,若水終於找到了話,正打算張嘴時,男人忽的起身,朝她而來。
“你打擾到我了。”身高的優勢,男人居高臨下,冷漠的俯視她。
若水愣住,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我剛想說擾了你,不好意思。”
“那你還不走?”男人不冷不熱的說道。
若水着實有些接受無能,這個人太沒禮貌了,不過是躲雨罷了,涼亭不大但也不小,她又沒擠到他,怎就這麼小氣呢?
“這就走!”若水賞給對方一個眼角,然後轉身邁步。
男人抬腳,適時的踩住了若水的裙襬,急步而去的若水一個不慎,往後跌去。
男人抬手去接住跌過來的她,這是很自然不過的反應,自然的就像人餓了要喫飯,渴了要喝水。
然而,最自然不過的一個動作,卻硬生生讓若水給破壞了,也不知她怎麼一個後仰轉身的動作輕易化解了欲跌到的姿勢,自然也就令男人的雙手接了個空。
男人手還停在那個接她的姿勢,眼中神色有一瞬間的崩裂。
“你踩我裙子了,麻煩抬腳!”若水指着他腳下,好心提醒。
男人冷漠的臉上幾不可見尷尬,緩緩移開腳,“雨太大,小心受寒了,避會再走吧。”
若水剛邁出的腳一頓,心中微暖,不是因爲他的回心轉意或關心的話語,而是離川師父曾經也說過這話,小心受寒。
不過……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剛纔還趕她走,這會兒怎麼又讓她等會再走了?這前後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這情緒變化也太大了。
“不是你讓我走的?”
男人瞥她一眼,不語,又回去擺弄自己的琴,又是那麼一副冷漠不可接近。
若水心中暗道一聲,怪人!看了看涼亭外的雨勢,估摸着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先在這裏等會好了。
男人隨意撥弄了幾下琴絃,似在調音,其聲音落在若水耳裏真是一種折磨。
聽離川師父撫琴那絕對是最幸福的享受,是視覺的盛宴,因爲那已經不是用耳在聽,而是能看到他琴聲中的彈奏出來的東西。
又是幾聲試音,若水終於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想起皓炎師父曾經說,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於是她走到他身後,“你懂不懂彈琴?”
男人疑惑轉過頭,一副對牛彈琴的輕視,“是你懂不懂吧?”
若水很坦白的回答,“說到懂,只怕除了離川師父之外沒人敢說懂,雖然我不敢說有多懂,但是也比你要好上一些。”
這是謙虛了的回答,按她心裏所想,她比他好上不知多少倍。
如果說棋書畫簫,她還沒那麼大口氣,可是琴……她可是從小下了功夫的,那時候最專心的便是學琴,起初是爲了得到離川師父的讚揚,後來已成爲她的習慣。
男人一聽,忍住了嗤笑,他似笑非笑的挑高眉,“哦?那在下倒是想見識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