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安這位新晉的小妾名叫顏香,還是個丫鬟的時候行事穩重,舉止大方,是鄭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比起那些小門小戶的小姐還要更勝一籌,頗得鄭老夫人喜歡,這才做主將她給了鄭懷安。
之前不得寵的時候對着南宮潔低眉順眼,不管南宮潔說什麼都不敢吭一聲。後來漸漸得了鄭懷安的心,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請安的時候每每要刺南宮潔幾句。
若是鄭懷安前一晚宿在她哪裏,第二日肯定會不小心露出脖子鎖骨上的紅痕,然後再嬌羞地遮起來,嘴上還說着什麼老爺也真是的,不知道心疼人。
你說說這南宮潔能忍一個月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秦秋蘭聽着南宮潔說着這些事,不贊同的看向了她。“怎麼能讓一個妾室爬到自己的頭上?區區一個妾罷了,隨便找個理由發落不就行了。”
小妾通俗來講就是個姨娘,比那些二夫人三夫人還要低一等。姨娘算是半個下人,當家主母可以任意打發,像二夫人這種跟大夫人地位相同,只是沒有掌家大權罷了。
南宮潔想起鄭老夫人那威嚴的面龐,低低嘆了口氣:“您以爲我不想,剛開始的時候我讓她抄一本佛經,結果第二天一早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就被說了一通,話裏話外說的都是什麼當正妻的要有容人之心,要爲子孫後代考慮。”
秦秋蘭想了想就知道了南宮潔在鄭府的處境,久久不孕鄭老夫人肯定對此有所怨言,再加上那姨娘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算是知根知底,對她自然多了幾分偏袒。
女兒已經嫁人,當孃的只能面上提點幾句,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她也不好講太多,只能把話題引開:“好在現在你有了身子,老夫人那邊應該不會多爲難你了吧。”
說起身孕,南宮潔低頭撫了撫自己尚還平坦的小腹,“老夫人現在恨不得把我供起來,哪兒還會爲難。怕就怕這一胎生下的是個女孩兒啊。”
秦秋蘭連連呸了三聲:“呸呸呸,這話可不能說。你要堅信自己懷的是個男孩,若不是老夫人那邊可不好相與。”
“還有好幾個月的事情,咱們先不提這個。夢兒如今身子還好嗎?”南宮潔不想想那些個糟心事,重新扯開了話題。
“唉,連番受了這麼多的打擊,從宮裏回來後整人都跟行屍走肉一樣,一點反應都沒了,後來發現是得了失魂症。你也知道這事不好聲張,而且皇城中能治得了失魂症的大夫幾乎沒有。”秦秋蘭想起了自己躺在牀上的小女兒,心中一陣酸澀。
南宮潔沒想到還有這變故,心都提了起來,失魂症她是知道的,這病難治的很,一不小心就成了失心瘋了。“那怎麼辦?夢兒沒事吧?”
南宮潔一向疼這個妹妹,從小在秦秋蘭的教導下對親妹都很照顧,明知秦秋蘭都有心思出門來看自己,南宮夢應該沒什麼大礙,可心中還是擔心。
“人是已經醒了,就是我用的是一個偏方,害夢兒遭了罪,現在都不肯與我多親近了。”秦秋蘭將下午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南宮潔聽後臉色也是白了白。
這竹籤刺手之罪哪是一個嬌嬌女受得了的,想起南宮夢與秦秋蘭之間的隔閡,心中多了幾分憂慮:“母親還是早點回家看看夢兒吧,最好能跟夢兒重新親近起來,要不然等搬到清風閣後女兒只怕那三夫人會從中作梗,離間了母親與夢兒之間的感情吶。”
秦秋蘭想起唐清清那副弱柳扶風的樣子,心中輕嗤,言語間頗不以爲意:“唐清清那膽小怕事的性子,她敢?”
南宮潔微微搖搖頭,不認同秦秋蘭的看法:“母親別太大意,別忘了她是在母親之前生下大哥的,這樣的人心思可不會這麼簡單。”
一般小妾想在大夫人之前平安生下來孩子是很難的事情,中間總會發生點意外,然後孩子就沒了的。
秦秋蘭知道女兒是爲自己好,面上是應下了,只是心底還是看不起唐清清小門小戶的姿態,沒有一點端莊大方的樣子。只知道用柔弱之姿吸引男人,這樣的女兒有什麼威脅力。
母女兩又聊了些別的話,後來還是因爲秦秋蘭不放心在家的南宮夢,才早早的回了家。而秦秋蘭提來的補品都被南宮潔放到了自己的庫房中,其中一些交給了自己的丫鬟,讓她給放到小廚房去。
秦秋蘭回到南宮府後下了馬車就往玉露苑跑,連坐下來歇會都顧不上。
來到南宮夢的臥房門口,小蓮正在門口守着,看到秦秋蘭來了急忙蹲身行禮:“奴婢見過夫人。”
“小姐怎麼樣了?”顧及到小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秦秋蘭只能這麼問。
小蓮沒聽出秦秋蘭話中的異樣,老實的回到:“小姐還在歇息,只是不知道爲何手指都用紗布裹上了。”
小蓮怕等會又被秦秋蘭責罰護主不力,忙着爲自己洗脫責任:“我把東西搬到清風閣回來後,就發現小姐躺在牀上睡着了,手上還裹着紗布。”
秦秋蘭想到自己匆匆離去,桌上的竹籤還沒收拾,心中一緊,不知南宮修有沒有將桌子清理乾淨。
面上故作鎮定,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清楚了,“你在門口守着,我進去看看。”說完以後自己就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進去了。
進門第一眼就往圓桌上看,只見上面收拾的乾乾淨淨,整齊的放着一套茶具,其餘就沒有其他的了。
秦秋蘭鬆了口氣,小蓮應該沒有發現什麼,這事越少人知道對南宮夢的影響就越小。
確認了桌子秦秋蘭纔將眼睛投向南宮夢的牀上,沒想到眼睛剛挪過去,就跟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對上了。
只見南宮夢穿着乾淨的白色寢衣,躺靠在牀背上,眼神清明,不知是醒了多久。
“夢兒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的?”秦秋蘭看南宮夢醒來,心中高興一下忘了之前南宮夢對她的態度,語氣如從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