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巧薇抿脣看着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
荷爾蒙分泌是一種特別神奇的事情,有些人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也有些人不管對你多好,都無法喜歡。
茶凡喬喝到沉睡過去,蘇巧薇把他安頓在了酒店,房間牆角一盞落地燈亮着,散發着淡黃的光,安靜而昏暗。蘇巧薇看着茶凡喬的睡臉,沉默地轉身離開了酒店。
再次見到是第二天下午,茶凡喬來給他們公寓送東西,夏寒枳剛好不在,蘇巧薇只好硬着頭皮下去拿。
“寒枳呢。”茶凡喬笑着問,他笑起來很陽光,臉上有淺淺的梨渦 。
“她出去了,讓我幫她拿一下。”
“好。”茶凡喬把東西遞給她,在蘇巧薇要轉身的時候他輕聲說:“我們還是朋友吧。”
“當然了。”蘇巧薇抬頭笑着說。
茶凡喬不禁鬆了口氣,他的思緒彷彿奠定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慶幸什麼,也許大概是因爲他們還能做朋友。
“那我先走了,叫寒枳有空我們一起喫飯。”
“好,再見。”蘇巧薇朝他揮揮手。車子很快消失在視線裏。
後來他們都非常默契的沒有提那的事情,彷彿那隻是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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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一個晚上,白小憶正趴在牀上看電視,突然一個陌生號碼撥了過來。
“你好。”
“小憶,我喝多了,我想見你。”
白小憶皺了皺眉頭。“你是誰啊。”
“陳錦。”
白小憶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緊接着是回憶洶湧而來。
這個名字多年以後再次迴響在她耳邊,她忘了他們多久沒聯繫了,好像分手後就沒聯繫了吧。
她從剛分手的歇斯底裏到後來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用了五年時間來放棄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人了,久到…以爲自己真的放下了,可是接到他電話的這一刻,自己的內心頓時兵荒馬亂,心裏好像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去見他吧,大不了,在用五年時間忘記他。
白小憶坐下後,陳錦才慢慢抬起頭來,眼睛裏似乎攏了一層薄霧,連聲調裏都夾雜了些嘆氣。“剛剛我問自己,如果你沒有來,我該怎麼辦?”
白小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杯子輕輕放下,笑道:“那麼是你不瞭解我,我說過會來,遲了多久都會來。”
陳錦笑得牽強,語氣悲涼,“你還說過,你會等我……”
驀地想起那年他去落城,她說的那番話:“陳錦,我不是一個很貪心的人,我要的頂多不過是你心裏一點點的位置,或許這不足以改變你的任何決定,但至少你能想起。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分擔,我願意等你,別說兩年,就是七年八年我也可以等,只要有心,沒有什麼等不到。”
原來,不止她記得,他也記得,可是記得又如何,當年也是他親手推開了她,讓她連等的資格都沒有。
白小憶低着頭,使勁地掐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指甲陷進肉裏,掐得指甲外層都染了一抹淺紅,那樣疼那樣疼。
“那你當年又何必讓我放手,都過去這麼久了,提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我需要你。”
“你需要的不是我,你需要的是從前的白小憶!早就不喜歡你了。”白小憶語氣有些激動。
陳錦聽着她的話,無助地垂下頭,心裏如天崩地裂般的難受。
“白小憶,你身上有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開關嗎,真羨慕啊 ,我也好想有。”
是嗎?如果有,自己爲什麼還會哭呢。
“憶兒。”熟悉的稱呼在她耳畔響起。“你知道嗎,這幾年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想見到你,當初讓你放手是因爲我自己都確定不了能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未來,我不希望我們以後的生活太糟,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變得更加優秀,現在我有能力了,回到我身邊好嗎?”陳錦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白小憶閉着眼睛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我們都回不去了。”
“回得去 ,憶兒!只要你願意,我們還能回到過去。”陳錦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說:“我們依然還能像從前那樣一直在一起,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逛老街,一起去喫你最愛的那家火鍋店……”
“我們已經分手了!陳錦!”白小憶甩開他的手沙啞的聲音喊着。“從你讓我放手那一刻,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陳錦滿眼傷痕,低聲沉默許久呢喃道。“你永遠都可以做得那麼決絕,那麼幹脆,乾脆到讓我覺得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白小憶已經淚流滿面,她別開臉,遠處的燈火變得朦朧,忽明忽暗。
良久,她終於說。
“你忘了我吧。”
她的聲音輕輕的,似乎沒有任何波瀾,拿着包起身離開。
她清楚聽到了身後痛苦的唔咽聲,可是她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個人的視線。
深夜的道路冷清得很,白小憶沒有打車,只是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
她強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思緒就像是長了翅膀不受控制,變本加厲陷入回憶,從前,過去,現在,一切全部湧入心中。
比起五年前,他好像瘦了,也滄桑了許多。下巴都長起了青色的鬍渣。
她邁着步子緩緩往前走,這條孤獨的路,漫長又無邊無際。
已是深夜,街道幽深,路燈黃昏,了無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