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金匱盟 > 第三百零九章 招親原委

公主在門外的一句問話,徐宗譜喫了一驚。

好個小丫頭,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倘若看見薩其馬病危,一定會覺得是徐宗譜出手相害吧。

如果徐宗譜自己在屋裏倒也好了,還有一個趙緹婭在這裏,那公主未免要盤問一通,甚至嚷叫起來。

趙緹婭倒是不慌不忙,看見地下扔着薩其馬的彎刀,撿起來往簾幕後面一閃。

“去開門,”她低聲說。

這一刻,趙緹婭確實動了殺心,現如今,殺了這妮子也就是了。

徐宗譜趕緊擺擺手,指指房樑上,那意思是你別隨便殺人,剛纔能從房樑上下來,那就好好地再上去躲着。

趙緹婭想了想,就翻身上了房梁。

徐宗譜趕緊過去打開房門。

“郭普?”公主說,“怎麼這麼半天纔開門,你在裏面搞什麼名堂?”

話沒說完就往裏面走。

徐宗譜趕緊擋住了公主。

“公主,我……我還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沒話找話。

“我叫劉銳兒。”公主聽見徐宗譜問她的名字,不由得心花怒放。

“睿兒,這個名字好啊,公主果然是聰明伶俐,合這個名字。”徐宗譜笑呵呵地說。

“不對,不是那個字,是尖銳的銳。”公主說。

徐宗譜心想,怎麼起了這個名字。

“我父皇說,女孩子爲什麼就非要美麗文靜,鋒銳一點也是好的,就讓我叫了這個名字。”公主說。

“哦哦哦,皇上聖明。”徐宗譜支應着。

“父皇很有意思,給我弟弟起名字……”公主繼續說。

“哎?不對,你有弟弟?”徐宗譜聽出不對了。

“是啊,有……弟弟。”劉銳兒說。

“我聽說皇上沒有兒子,才這麼重視招駙馬……”徐宗譜說。

“嗯……我弟弟……我弟弟,是個傻子。”劉銳兒說。

“啊,對不起……”徐宗譜覺得有點尷尬。

“沒關係,他叫鈍兒,不能讀書,十二歲了,說話好像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劉銳兒說。

“我家裏是開醫館的,我娘精通兒科? 也許能幫得上忙。”徐宗譜這話倒是大實話。

劉銳兒看了看他:“這是第一次聽你說你家的事……”

徐宗譜覺得有點不服:“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聊天啊。”

這時就聽見樑上“嗒”地有響動。

“什麼人?”劉銳兒直接就把短劍拔出來了。

也是個狠角色,要是真娶了這姑娘,估計每天也到頭大不少。

樑上沒有動靜。

“可能是老鼠吧。”徐宗譜趕緊打圓場,他知道剛纔是趙緹婭在警告她? 妻子嫉妒了。

劉銳兒半信半疑,把短劍收回劍鞘? 雖然她警惕性很高,但是已經很聽徐宗譜的話了。

“公主殿下,我有妻子,您應該知道了吧。”徐宗譜說。

“阿青問過波斯嬤嬤了,說你的妻子是個波斯女子? 很好看。”劉銳兒說。

這話怎麼接?

天上一個殺星,地下一個殺星? 用象棋的話說就是二鬼拍門,分分鐘大刀剜心。

“她很愛我。”徐宗譜說。

“那你呢?你愛她麼?”劉銳兒問。

“我也很愛她。”徐宗譜說。

頭上的空氣好像暖和起來了。

但是面前的空氣,越來越冷。

“我會試着和她好好相處的。”劉銳兒說。

“公主,請放我一條生路? 讓我離去吧。”徐宗譜說。

“讓你當駙馬? 是恩典? 也是抬舉,不要給臉不要臉了。”劉銳兒說。

她爹就是一個粗暴的人,她說話也一點都不和氣。

徐宗譜看着她? 臉色不好看。

“郭普,我再說一次,這件事,公開提過,父皇有旨意,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沒法做交易的,一個公主的貞潔和麪子,難道能隨隨便便說一句不娶了,就真的不娶了?”劉銳兒的語氣緩和了一點。

“來,我給你一個機會。”劉銳兒把短劍出鞘,塞在他手裏。

“你殺了我,把我一殺,你出門去就不用娶我了。”劉銳兒說。

樑上又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老鼠……”徐宗譜抱怨着,“公主,你把刀收起來。”

“這是劍。”劉銳兒糾正道。

她可不知道徐宗譜在跟樑上那位公主說話。

“總之今天誰也不會死,非要死一個,那就是我死好了。”徐宗譜說。

“說什麼傻話!”劉銳兒一瞪他,“我,父皇和大漢,還都指望着你呢……”

徐宗譜心想,這姑娘怕不是傻的吧,她爹八成也是傻的,平白無故薅住一個武功很好的人,就要讓對方忠於自己的國家?這樣抓來的人,會靠譜嗎?

徐宗譜變顏變色,劉銳兒的眼睛裏也看出來了。

“啊,你在嘀咕是吧,你覺得招一個駙馬,也未必會聽我家的,對不對?”劉銳兒說。

“我可沒這麼說。”徐宗譜說。

“就算你這麼想……”

“我沒這麼想……”

“這個駙馬哪裏是什麼駙馬,分明就是皇位。”劉銳兒說。

“這是怎麼回事?”徐宗譜說。

“這麼說吧,咱們兩個人的孩子,將會成爲大漢的皇帝。”劉銳兒有點自豪地說。

“等等……外孫也可以做皇帝嗎?”徐宗譜有點驚訝。

“父皇就是世祖皇帝的外孫。”劉銳兒說。

劉銳兒說的沒錯,北漢初代皇帝叫做劉崇,是後漢皇帝劉知遠的弟弟,劉繼元就是劉崇的外孫。劉繼元的媽媽嫁過兩次,跟薛某生了劉繼恩,跟何某生了劉繼元,這倆兒子同母異父,但是最後手足相殘,劉繼元殺兄弟太快,已經沒有可以繼位的侄子了。

“你不會直接繼承皇位,但是我們的孩子會,你會成爲攝政王和首相,等到你百年之後,我們的兒子也會追贈你做皇帝,人這一輩子,當一次皇帝,很多人還是願意的,對吧。”劉銳兒說。

徐宗譜這才明白,爲什麼那麼吐蕃小贊普、大遼國舅爺、大理高少爺都會跑來,說到底啊,男人都有一個皇帝夢。

“大漢是個小國,但晉陽城是個不落之城,趙匡胤都被我們打死了,對吧。”劉銳兒說。

這就叫給自己貼金。

根據北漢官方的宣稱,趙匡胤是被北漢人的毒箭打傷,過了好多年沒有好,最後又喫了敗仗,氣死的。

只有徐宗譜心裏面明白,因爲太祖皇帝分明是李連翹主的謀,自己老婆下的手……喫烤串喫死了千古一帝。

“你就算當了宋的駙馬……”劉銳兒繼續說。

“啊?”

“我是打比方……哪有那種好事,兩國公主憋着嫁給你,難道宋的公主也像我一樣不開眼?”劉銳兒調笑着說。

房樑上掉下土來。

“嗯,一會兒就讓宮人把母後那隻皇家玉獅子貓帶過來,這房子的老鼠好厲害。”劉銳兒看了看,房樑上確實空無一人。

“你就算當了宋的駙馬,也當不成皇上對吧,別說皇上了,現在在宋想要封王都難,有什麼意思?”

“嗯嗯嗯。”徐宗譜答應着。

“你有了晉陽城,大漢還有五萬雄兵,背後還有大遼的二十萬鐵騎,你若是用兵有道,我們向南爭奪汴梁,勝負都尚未可知呢。”劉銳兒說。

“我已經明白公主的意思了。”徐宗譜怕趙緹婭生氣,趕緊說道。

“所以……”劉銳兒貼近了徐宗譜的臉,“駙馬,好好表現,今晚的宴會上……”

徐宗譜就覺得不好,但聽得頭上“咚”地一聲響,料想是有人重重拍了房梁一下,心想:“糟糕”,劉銳兒哪裏還用去拔劍,一抬手就是三塊飛蝗石“着!”

這暗器顯然打中了什麼東西,那東西撒腿就走,劉銳兒跺腳就要上房,這時候聽見帷幕裏痰嗽一聲。

“嗯哼!”

這聲音來自國師薩其馬。

“師父!”劉銳兒驚呼了一聲,趕緊撩開帷幕,看見薩其馬臉色蒼白,坐在太師椅當中。

“師父,我以爲您不在……”劉銳兒趕緊過來請安,別看她貴爲公主,但對師父是非常尊重的。

“我一直在,聽了半天了。”薩其馬看着劉銳兒。

劉銳兒一想自己對徐宗譜的那些熱言熱語都被師父聽到了,有點不好意思。

“行了,大多數都沒聽懂。”薩其馬安慰她。

“師父,您臉色不好。”劉銳兒說。

“剛纔犯病了,多虧駙馬救了我。”薩其馬說。

劉銳兒一臉疑惑:“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一手。”

徐宗譜訕訕地笑着:“家裏是開醫館的,正好身上帶着藥。”

“駙馬爺,”薩其馬看着徐宗譜說,“你救了老夫一條性命,老夫自然有一份人心,老夫在暗器和劍法上有些心得,回頭我們探討一下。”

劉銳兒樂得直拍手:“太好了,趕緊謝謝師父吧,他要肯教你功夫,你就厲害了。”

“不說教,他也不是我的徒弟,這是切磋探討。”薩其馬說。

徐宗譜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奧祕。

薩其馬如果要收自己爲徒,那劉銳兒和自己就是一輩;但趙緹婭是薩其馬的外孫女,這邊來說,自己肯定不能做薩其馬的徒弟,薩爺這個意思,八成是認了趙緹婭這個外孫女了。

徐宗譜趕緊跪下磕頭:“多謝國師爺。”

“好了,公主,你出去吧,我既然要教他功夫,就要關起門來了。”薩其馬說。

劉銳兒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暗器。

哪裏是什麼尋常的飛蝗石,都是碎銀子打成飛蝗石形狀的。

“明明打中老鼠了呀,居然沒有血,也沒有腦漿,難道是我的功力弱了?”劉銳兒嘀咕着。

徐宗譜暗暗擔心趙緹婭,不知道她受傷了沒有。

“師父你等着,我回宮給你抱獅子貓過來。”劉銳兒說。

“不用了,那不是什麼老鼠。”薩其馬說。

“那是什麼?”劉銳兒說。

“比老鼠大,最近會所裏,來了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貓。”薩其馬說。

“啊,是嗎?我想看看。”劉銳兒說。

“等我跟她熟了,有你看的時候。”薩其馬說。

劉銳兒告辭出門,不斷地給徐宗譜使眼色,還輕聲說道:“好好學!晚上也好好表現!”

等到薩其馬聽得劉銳兒走遠,開口對房樑上說:

“下來吧,上面的小貓,告訴老夫,你到底是黑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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